她目送着阿萝出门,在阿萝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之后,才放下手中的账簿,神色疲倦地向后一靠。
流云收起了那副笑容,低声道:“大人,您何不把事情说明白……如今就是万岁也知之甚少,这些事总藏着也不是办法……”
乐蕴摇了摇头,摸出袖中的一枚金函,镶玉的内裏,是一色十二颗艷丽的药丸。她倒了一颗在掌心,叫流云取水过来,流云想劝一句,也自知根本劝不住,只好倒了盏温水来。
乐蕴将那药丸含在口中,饮了口温水,那药遇水即化,在口中化出淡淡的香气。她脸上渐渐露出一抹餍足而愉悦的神情,如同烂醉的桃花般,双颊浮出一抹同样艷丽的红。
流云在一旁看着,神色难免露哀。
乐蕴脸上再不见方才的悒郁。
“好了,没事了。”乐蕴道,“这些事情,没必要和她们说,叫她们知道了也是枉然。”
“可非要等到藏不住的时候才……”流云咬着唇角,俯身在她眼前,“大人,这东西您已是日日在用了,御药房存量不多,用光了就得到西边去买,虽说咱们不缺那几两金银,可还是节制一些,少用些,毕竟是伤身之物。”
乐蕴何尝不知,她比谁都清楚阿芙蓉的作用,所以在诃伦第一次给她用时,她克制得十分好,可后来……
她收了金函,神色平静:“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只是这些事……和她说了,也改变不了什么,倒白白叫她担忧了。”
流云欲言又止,暗暗嘆息。
阿萝失魂落魄地走出万春千秋殿,萧瑟的宫苑凄清一片,满目苍凉。忽然冷不防叫前头一个行色匆匆的宫人撞了个踉跄,定睛一看,竟是御前的宫人。那宫人认出了阿萝,忙赔罪道:“阿萝姐姐,对不住对不住,瞧我这眼睛……”
阿萝摇了摇头:“何事这么急匆匆的?大人在裏头刚起……别吵着她了。”
“是是是,奴婢自然得仔细。”那宫人笑得灿烂:“陆娘子眼看着就是娘娘了。”
“什么娘娘……”
“万岁今儿早朝让中书门下拟旨,等发了废帝最后一批党羽到巴州之后,就要册立陆娘子为皇后娘娘了。”
“皇后?”
乐蕴站起身来,走道她面前,“你……我……我们不是说好了的?”
苏祎无奈地扶着额:“朝臣说封妃不合适。”
“那立后就合适了?”
苏祎点了点头:“立后就合适了。”
“你……”
乐蕴看了看左右,忍着发作,让一众宫人都退了出去,这才神色有些凝重地坐在她对面,抱着手臂:“你怎能如此草率就决定?你知道皇后意味着什么,那是要母临天下与你一同入史的,你知道本朝上一个女帝女后是什么样的人物?你知道我……”
“你怎么了?”苏祎却突然将她打断,神情认真,“你不爱我吗?”
“我怎会……”
“那不就得了。”她展颜一笑,“你爱我,我如今是皇帝,你就该是皇后。昭皇后是异族公主,曾经还做过奴隶,昭皇却也是一辈子只她一个,我又如何不能只你一个?”
“这其中要顾虑的事情那么多……”
“最要顾虑的就是你不爱我,所以你才不答应。”
“你!”乐蕴憋了半晌,终是一句硬话也说不出来,咬着细白的牙齿,无奈道,“你这人不是好人。”
“那你后悔也晚了。”苏祎勾着她的衣带,将人轻扯到面前,抱在怀中,神情柔软,“阿蕴,人这一辈子,不能什么都不敢要,我不想你顾虑那些事,那些事都与我们无关的。你信我,做皇帝,或者爱你,我都可以做得很好。我不是苏完,不会无能到牺牲你去做什么,我只想你爱我,多爱我一点,爱得长久一点。我这辈子没了你真的不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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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