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渠被带到了长安城外的一处行宫,直到这时她才得知,原来玉箫一直被关押在这裏。
行宫外的禁军仔细查验过,方才让人将她带了进去。此处行宫乃当年皇帝与诸佛清谈之所,后被扩建为行宫,但皇帝登基之后,便渐渐隐去了自己对佛法的喜好,连行宫中都僧众也一并驱逐,行宫便渐渐荒芜冷清。
如今已是五月,庭中池塘上不见有莲荷,只积了厚厚的青萍,连水流也增一片深绿。其中荒草连天,瓦砾遍地,唯有东南一间院落,还算收拾得整洁。
守门的人道:“姑娘只能进去一个时辰,时间到了,小人回来提醒。”
清渠颔首:“多谢。”却没有立即进去,而是问,“她还好吗?”
“衣食供应不缺。”那人道,“小人并不敢怠慢。”
清渠也算安心了一些。
她缓步上前,推开那扇古旧的房门,淡淡纤尘在日光裏漆成金色缓缓落了下来。
室内还算打扫得干凈,可除了干凈便再别无长物。清渠不禁心痛,玉箫那样自幼在锦绣丛中长大的人,还那样年轻,从未受过什么苦难,却为自己沦落至此……
她正沈于痛心当中,忽然听到脚步声,抬眸一看,却是一身青色衣衫的玉箫走了过来。玉箫显然也是错愕的,她原以为是送饭的人过来,不想却是她日思夜想的人突然到了她的面前。她有些楞怔地想,难道是梦吗?但她忽然看见了清渠唇角一块青色,不不,梦裏的她们不会有这些伤痕。
她抖着唇说不出话,倒是清渠更加沈静地望着她一笑:“不让我进去吗?”
玉箫哑然失笑。
玉箫拣起个还算干凈的碗,拿袖子擦了擦,擦得干凈了,才倒了些水给她。
“你的伤……”玉箫道,“还痛吗?”
“已经好了。”清渠道,“是皇上让我来的。”
玉箫有些意外:“她会准你来见我?”
清渠笑了笑:“我想你了……求她的。”她一笑,唇角的青色便愈发鲜明起来,玉箫抬手抚摸了一下,却如同投石入水般,打破了清渠艰难维持的平静。
她站起身,凝看着玉箫,颤着唇:“我真的很想你……”玉箫怔了怔,旋即就明白了,她一把抄起清渠,横抱在怀,轻轻放在卧房的床上,淡淡的皂香在清渠身下散出来,她一闭眼,衣带具备拆开了。思念是一种毒药,比砒霜还要让人痛苦百倍,但她甘之如饴。
……
……
……
她们潦草地披上衣衫,清渠枕着玉箫的手臂,喘息还是温热的。狭小的居室弥漫着爱欲的气息,令人缱绻不已。她们只有一个时辰,所以只能用这样亲密的姿态来相爱。
玉箫怜惜地抚摸她的脸颊,再度亲吻上她的唇,那种缠绵,如同一剂良药,是她昼夜孤苦唯一的抚慰。
恩爱过后,清渠准备将一些事情告诉她。
“乐大人没有死。”清渠直截了当地低声道,“你记不记得,那个被皇上从梨园带回来的陆姓宫人……是她替乐大人死的。乐大人如今正被皇上囚禁在宫中,就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