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你回来以后,忽然就心神不宁的抱住我。当时我能够感觉到你很孤独,很害怕,好像在担心我会从你的怀里溜走,变成天上的星星,变成土里的灰尘,永远的消失。”
“可是,如果没有什么意外把我们强行分开,我又怎么会离开你身边呢?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只有呆在你的身边才会觉得安心快乐,每一秒和你相处的时光都幸福的散发着甜味。”
“所以,思来想去,只能是有什么事情吧。”
“是谁想杀我吗?”
“……是。”槐序轻声承认。
他沉默许久,又说:“有个真人想在南守仁的寿宴当天杀你。她的目标本来是我,但我为了完成与你姐姐的承诺照顾你,和你走的太近了,导致你进入了她的视线。”
“你在发抖?”安乐问。
“没有。”
“这不怪你,槐序。”
安乐在他耳边长舒了一口气:“不要把别人的过错都揽在你自己身上,我是你的朋友,你和我关系好当然很正常,倘若有人想要伤害你,又因为你而想要伤害我,我只会讨厌那个人,而不是埋怨你。”
“而且,你不是也有在努力的想要应对我们共同的敌人吗?”
“我今天和你一起东奔西跑,你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你已经很了不起了,没必要再去自责,更不要因为担心失去我而埋怨自己——连我都不会讨厌你,你又为什么要因为我而讨厌自己呢?”
“我们是朋友啊,槐序。”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只要看到你开心,只要你能够过得好,我就觉得高兴。”
“所以,多对我笑一笑吧。”
安乐抱得更紧了,女孩柔软的身体贴着他的脊背,骏马向前狂奔,风呼啸着吹来,仅有一线的灰黑天空,狭窄的石壁,一切阴森的东西都被她的温暖驱散。
让人不觉得孤独。
她在抱着你,一个心跳隔着纤薄的布料尝试靠近另一个逃逸的心,她的心散发着太阳般温暖的光线,驱散着所有名为‘一个人去生存’的森寒,她的拥抱很有力量,能让不安的心感受到她的存在感,逐渐平息所有的躁动。
生活与生存乃是同义,皆是一场漫长的苦旅,尽头是死亡,道路是荆棘,脚步永远不能停下,只能一步步的走过荆棘的坎坷长路,一个人走向生命的终点。
而现在,她正在试图陪着你。
让苦行成为旅行。
让荆棘的刺上盛放出温柔烂漫的鲜花。
“不要害怕。”
她在耳边轻声说:“我会陪在你身边。”
槐序深吸气,握着缰绳,驱使骏马踏着火焰奔过灰暗的山间,一路奔回城内,在北坊的街上勒马止步,奢华的金属雕花大门与残留着弹孔的破旧铁门隔街相望。
他手脚僵硬的下马,踉跄着差点在平地被绊倒。
女孩站在他身边,笑吟吟的牵着他的手,阻止他马上逃回大宅院里,像是之前那样冷冰冰的丢下几句话,又合拢大门,把人关在门外,拦在寂寥无人的街上。
父母刚忙完一天的工作,正结伴慢慢地散步走回来,在糕点铺子里工作一天而沾染的气味尚未散去。
“那是小乐吗?”
母亲眸光一亮,伸手一指:“你眼神好,你看看咱家闺女是不是和槐序那孩子牵着手?”
“是。”
老父亲踮着脚,右手横在额前,眯着眼睛眺望,天色实在过于昏暗,但女孩一只手还提着灯,她和槐序两个人正站在一圈灯光里,牵着手站在一起,低声交谈。
他情不自禁的翘起嘴角,欣慰的笑着说:“除了槐序那孩子,还能是谁?”
“咱家小乐,真的快把人领回家里吃饭了!”
“你说……”母亲掩嘴偷笑一阵,又问:“咱们是不是该给小乐准备嫁妆了?”
“早着呢。”
老父亲掰着手指数道:“你看,小乐和他认识半个月,之前总是吃闭门羹,到现在才牵上手,也没见互送礼物,也没看见搂搂抱抱……估计啊,还得再等一段时间。”
“别心急,孩子们的事情,急不得,更催不得。”
“你一催,人家指不定还要心烦呢。”
“至于嫁妆和礼物,不是早就备好了吗?”
“之后交给小乐吧。”
“让她自己决定送谁。”
夫妻俩并肩走过去,每一步都走的又轻又慢,像是踮着脚的猫,生怕惊扰到远处的少年少女。
安乐牵着他的手握了好一阵,才问:“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槐序摇摇头,看着她说:“尘埃未落,心绪难平。”
“赤鸣……我会杀了她。”
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