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树,其实就是易西航!
一开始就在隐瞒这件事的丁悠然现在更无法对同寝应该说是她“闺蜜”的几个姑娘说真话了。分手的大部分原因在她,但她也始终觉得,易西航并非没有错。那个从小到大都在宠着她让着她的阿树,也伤害了她。
第一次见到易西航,是六岁的时候。那年盛夏,妈妈带回家一个苍白漂亮的男孩,身高和丁悠然差不多,眼睛大而黑亮。他怯怯地站在丁妈妈身后,不着痕迹地瞄着丁悠然。丁悠然则是堂而惶之地盯着他看,多好看的小男孩啊,目测和自己身高差不多,但比自己可白多了,她从小就比较爱在外面疯,所以肤色早就晒成了麦色。再看那男孩子的眼睛,哇,这双眼睛没长大女生身上真是可惜了。别看丁悠然那时候只有6岁,她从小可就是外貌协会会员,虽然只是初级的,但发现美、爱好美是她与生俱来的特长。不过他看起来有些瘦,不是那种营养不良的瘦,而是长手长腿的,妈妈说这样的人以后一定是个大个子,嗯,其实她也是呢。
这时妈妈把小男孩从身后拉过来,蹲下-身对丁悠然说:“悠然,这位小哥哥是妈妈病人、不,是妈妈朋友的儿子,他的妈妈生病了,他要在我们家住上一段时间,不许欺负小朋友哦。”
“阿姨,我不是小朋友了。”这是丁悠然听到易西航说的第一句话,稚嫩的童音裏有小小的坚持和倔强。
“对,航航比我们家悠然要大一岁呢,应该是小哥哥。来,悠然,叫小哥哥。”丁妈妈眉开眼笑,顺了顺易西航的头发,一脸慈爱。
“小哥哥好。”丁悠然一点也不认生,对易西航也没有一丝敌意,都说了,她喜欢一切美丽的事物。看看妈妈,再看看易西航,丁悠然做出了一件在易西航眼裏惊世骇俗的事。
她向前一步,妈妈不解地扭头看她,易西航也是带着疑问望她,然后,她突然向前倾身,在易西航的小脸上“咄”地香了一个吻。
易西航的脸一下子红了,丁妈妈一楞,随即很尴尬地笑笑,“航航,我家悠然看到漂亮的人和事就喜欢,呃,表达一下。”想了下措辞,丁妈妈只能这么向一脸惊骇的易西航解释。
丁悠然一点也不觉得做错了什么,开心地扭着身子,甜甜地叫道:“小哥哥好。”
易西航小小的人儿脸色已经平静,紧紧地抿着唇,勉强地回了一句,“你好。”
这便是他们的第一次相遇,丁悠然以女攻的姿态主动表现出了她对易西航的“爱慕”,虽然那个时候他们都不懂,“爱慕”是个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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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几天,易西航就被接走了。彼时丁悠然并不知道漂亮小哥哥家裏出了什么事,她这人也从小就后知后觉,所以后来才会在失去易西航一年的时间裏,明白了自己做错了什么。易西航走那天,易伯伯和妈妈都红着眼圈,易伯伯看到从房间裏跑出来的易西航时瞬间痛哭失声,站在客厅裏的丁悠然看呆了,她不知道一个男人怎么可以哭得那么凄惨无比。大人们絮絮叨叨地不知道在说什么,易西航轻轻地擦干了易伯伯的眼泪。
三天后她才想到问妈妈,“妈妈,小哥哥去哪裏了?”
“小哥哥的妈妈去世了,小哥哥回家了。”妈妈在医院工作,6岁的丁悠然已经过了要用“去了很远的地方”这句话来欺骗的年龄,死对于她来说,谈不上陌生。妈妈说着哽咽,她是易西航的妈妈在生命的最后最信任的那个人,可是,她有负于她的信任。
“那他还回来吗?”丁悠然随口问道,没有了小哥哥,上学前班的她很寂寞。
没用妈妈明确的回答,一周后,易西航又被丁妈妈带回了丁家吃饭。易伯伯的工作实在是忙,这也是他的妻子生病他也未及时发现好好照料的原因,丁妈妈看到易西航更瘦了,心疼得不得了,丁悠然就看到过妈妈在厨房裏抹着眼泪对爸爸说,“航航这孩子,太可怜了。”丁爸爸长长地嘆气,搂着妻子安慰地拍了拍。
次年,也许是对妻子的愧疚或者其他什么原因,易伯伯结束了药业公司改行做起了民营医院,丁妈妈被聘去做医生后来升至业务院长,丁家易家更亲近了一步。易西航隔三差五就来丁家吃饭小住,两个小孩子又在同一所小学上学,一来二去,成了彼此成长过程中不可或缺的那一个。直到初中,丁悠然对易西航也只敢是暗恋,易西航从小学到中学就是学校裏很闪耀的男生,喜欢他的女生多了去了,丁悠然也不例外。但她不敢告诉易西航,她怕易西航用奇怪的眼神看她。
初二那年丁悠然的生日,偷偷喝了葡萄酒的她人生第一醉,强撑着不想被父母和易家父子发现,许愿时却发生了状况,她大声地把愿望说出来,她说:“我想做易西航的女朋友。”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再叫他小哥哥。
大人们听了哈哈大笑,易伯伯连声说,“好啊,好啊,让悠然做我的儿媳妇,肥水不流外人田。”丁妈妈和丁爸爸拍着丁悠然,“这孩子不会是偷偷喝酒了吧。”而易西航,抿着唇笑,黑黑的眸被烛光映成了淡淡的桔色,看着丁悠然,他答道:“好的。”
大人们一楞,相视而笑,乐见其成的事,一切顺其自然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