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促
翌日,秦楚来了平王府,一进门就看到拉着脸的徐进坐在前院唉声嘆气。
“徐管家,府上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啊?”
徐进见是秦楚,耷拉的眼皮勉强往边上扯了扯,挤出个笑来:“是秦公子啊,是来找我们世子殿下的吧?真是不巧,我们殿下身体抱恙,今日怕是不能见客了。”
“抱恙?”秦楚眉间一皱,“阿晟怎么了?”
“殿下他……”徐进刚要说些什么,一个小厮面色匆匆跑过来寻人,说是王爷找管家有要事商议。
凑巧白秉溜达到了前院,徐进一抬眼皮刚好和白秉对了个正着,他指了指一旁的秦楚嘴角一咧道:“白公子啊,我眼下手头有事要忙,殿下的事你也晓得,就劳烦白公子和秦公子说一说原委吧。”
白秉顺着徐进的手指看过去就看到了站在一旁的秦楚,秦楚也看到了白秉,两人四目相对的一瞬俱是胸膛狂跳,做贼心虚般立马弹开了视线。
“管家,其实大人的事我也不是很清楚,我……”
白秉欲推辞,徐进索性挡住他的话头:“此事有劳白公子了,有劳,有劳。”说话间人已经跟着小厮走远了。
不过片刻,偌大的前院裏,只剩下白秉秦楚两个人。
白秉迅速扫了眼秦楚,视线刚好落在秦楚的眼睛上。
剎那间,那晚荒唐羞臊的一幕嗖地一下涌进脑中。
白秉清楚地记得,那晚秦楚衣衫半、解,双颊殷红,急促的呼吸中睫毛微微颤抖,弯弯的眼睛中被无端的燥动激起一层层暧昧的水汽。
他的手很烫,身体更如炭火一般,灼得人心猿意马。
“你……”秦楚突然开了口。
白秉猛地回过神来,慌促看他一眼:“啊?什么?”
秦楚别开头,略显慌乱的视线看向旁处,“我……那晚……我们……”
意识到秦楚是在说那晚的事,他心下一颤迅速说道:“那晚的事是我唐突了,还望秦公子见谅。”
“奥。”秦楚沈默许久,“白公子多虑了,那晚的事分明是白公子仗义出手相救,我又怎么会怪你呢?”他不好意思笑了笑,“倒是我,本该立即登门致谢的,拖到如今才来是我礼数不周了。”
白秉窘迫摆摆手:“秦公子言重了,不过是举手之劳,举手之劳而已。”
提及“手”字,秦楚的目光下意识落在了白秉宽厚结实而略带薄茧的手上。
白秉的手,曾经放在了他的……
“秦公子是来找大人的吧?”
白秉的话打断了秦楚的思绪,他面色一红,顿觉手脚怎么摆怎么别扭:“啊?奥。徐管家刚才说阿晟抱恙,他怎么了?生病了么?”秦楚脸上余热未消,他皮肤又生得白皙,但凡脸红就相当明显。
像朵染了桃粉的白玉兰。
白秉看着他,再一次失神。
“白公子?”秦楚见他目光呆滞,喊他一声。
白秉仍旧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秦楚见状往前走了几步,他举起手在白秉面前晃了两下:“白公子?”
白秉终于醒过神来,他不自觉抓住面前那只手。下一刻才意识到自己此举相当不妥,又赶紧松了手:“不好意思,走神了。”
秦楚有些尴尬笑了笑:“没事。我就是想问问阿晟他到底怎么了?”
“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今早出门前我想顺便去看看大人,当值的小厮说大人身子不适让我不要打扰,我这才来了前院。”白秉挠了挠后脑勺,“再之后的事你就都知道了。”
“是这样啊。”秦楚看了眼后院的方向,“那我先去看看阿晟,告辞。”
“好。”
秦楚走了,白秉又原地发起呆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晃得给了自己结实的一巴掌,愤愤然道:“白秉啊白秉,胡思乱想些什么呢?那是你该肖想的人么?真是白日做梦凈想好事儿!”
后院,司马晟的院子死气沈沈。
当值的小厮们一个个大气不敢出,生怕一个不小心触了主子的眉头。
房中,司马晟双眸紧闭,面色发白,不过瞧着倒是比昨晚好了些,不再是那种瘆人的惨白。
“王爷,依老奴看,殿下这气色比昨晚好,大夫不也说了么?殿下年轻力壮定能挺过这一关的。”徐进挨在平王身边苦口婆心开解,余光瞥见司马无疆嘴唇干得起了皮,赶紧倒了碗温茶递到他手边,“王爷,喝碗茶润润喉吧。”
司马无疆看他一眼说了句“我不渴”,嘴裏说的是一桩,手裏做的又是另一桩。
只见平王唉声嘆气好一会儿才慢吞吞接过了茶碗,仰头咕咚咕咚好几口,半满的茶碗就见了底。
徐进看了司马无疆一眼:“……”不渴?不渴才怪。
“你知道昨晚为什么我没有追究梁国公府的责任么?”司马无疆嘆了口气。
徐进点头:“知道,王爷不想世子殿下和梁家三郎走得太近,担心世子对梁家三郎再有什么想头。”
司马无疆“嗯”了声:“此为其一,其二便是要避免官家听闻此事对王府再生芥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