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翻墻
来人是秦楚的小妹,秦央。
秦央正值芳华好年岁,生得娇嫩水灵,头上盘了个云髻,显得她越发灵动秀气。
上一次见秦央时她还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黄毛丫头,没想到如今已经出落成大姑娘了。
见司马晟没搭话,秦央搅着手中的帕子娇羞扫了他一眼:“晟哥哥什么时候来的?”
司马晟笔直杵着,像堵墻。
秦楚看他对自家妹子爱搭不理的样子,心裏不是滋味帮衬了一句:“阿晟,你是不是聋了?央央问你话呢?”
这一回,司马晟毫无波澜的脸上总算有了一丝波动,他和秦央对视一眼,不咸不淡道:“刚来。”
两人目光相撞,秦央顿觉心臟怦然,咚咚作响,一张脸热得像是着了火。她迅速垂下脑袋,更加用力搅着手中的帕子,小声道:“既然晟哥哥刚来,那就留下吃顿便饭再走吧。”
“不了,府中还有事要处理,先走了。”司马晟朝她一点头,出了房门。
秦央欲跟上去挽留,歪在床上的秦楚开了口:“央央,别追了。”
“为什么?”
“为什么?你可真是天真又无邪。”秦楚朝着自己妹子无声嘆了口气,“难道你看不出来阿晟他对你没那意思么?”
秦央不信:“可阿父说他已经和司马叔父说好了,等晟哥哥升了官儿调回了京都就把我们两人的婚事给定下。”
“这话你信?”
秦央点头:“阿父的话央央自然是信的。”
“要信你信,反正我是不信。”秦楚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好,“要我说,央央你还是早断了这念想吧,我和阿晟相交多年,他的性子我最了解。他啊,不喜欢你这样的。”
秦央急切上前,抓住秦楚的胳膊用力摇晃:“那晟哥哥喜欢什么样的?阿兄快些跟我说说!”
“央央啊……”昨晚折腾一夜秦楚实在是太困了,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听兄长的话,咱就别惦记阿晟了哈。等兄长给你张罗一门更好的婚事,岂不美哉?”
“阿兄。”秦央不依,扯得秦楚的袖子都皱了,“兄长快说,晟哥哥究竟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秦楚被他磨得没办法,瞎话脱口而出:“他喜欢我这样的,你能成么?”
秦央浑身一僵,片刻之后,大呼一声“你胡说”,顺带着赏了秦楚一个乌眼青,气冲冲跑了出去。
秦楚捂着红肿的眼睛,痛得直吸凉气:“我招谁惹谁了我?”
出了秦府,司马晟本想直接回王府,不料在云陵大街上碰到了一个眼中钉。
纪凌易。
纪凌易正在陪自家夫人逛市集,抬头刚好对上司马晟深不见底的目光。他不躲不避,从容走到司马晟跟前:“世子殿下也来逛市集?”
司马晟没接他的话茬:“我有话要问你。”
纪凌易凑在自家夫人耳边说了两句,那妇人便冲着司马晟行礼告退。
人走后,司马晟鹰隼一般的眸子落在纪凌易身上,开门见山道:“你对阿迁做过什么?”
“阿迁?殿下叫得还真是亲近。”纪凌易玩味一笑,“微臣竟不知如今殿下和梁家三郎还是如此亲厚,不知这事若是传到官家耳中,殿下……”
司马晟上前一步逼至纪凌易面前,他冷眸暗沈,黑黢黢的眼底似有什么妖怪挣扎欲出,声音却还是保持着沈稳,就连呼吸都没乱:“你若想做那嚼舌根的自去嚼了便是,到时候官家传我前去问话,我也断不会忘了提一下昨晚禄昌侯爵府的赏花宴上你给我下药一事。”
“下药?”纪凌易启唇一笑,心思不显,“世子殿下可冤死我了,您就是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给您下药啊?”
“不敢?”司马晟眉梢一压唔了声,“就你那上不得臺面的德性,你有什么不敢的?”
纪凌易笑而不语,几息过后,阴阳怪气道:“世子殿下污蔑人也要拿出证据来才是,空口白牙坏人名声可是……要遭天谴的……”
司马晟冷笑一声:“要遭天谴也是那些坏事做尽的大恶人先来,比如,你。”
两道目光在空气中锋利缠在一处,饶是头顶日头高照,还是晕出一股子阴寒来。
片刻后,纪凌易蓦地一笑:“世子要给微臣定罪总要拿出真凭实据来才是。”
司马晟觑他一眼:“昨晚你下过药的酒被旁人喝了,为了不污损那人的名声,名字本世子不便透漏。”
纪凌易越往下听越得意,嘴角往后咧了又咧:“那就是没有证据了?呵,没有证据世子的指控便做不得数。”
“是,这件事我是没有证据。”司马晟踱开两步,“可旁的事本世子却不一定没有证据。”
“旁的事,世子又在冤枉微臣了,微臣可是太冤枉……”
“私养兵马。”
四个字一出,纪凌易脸上的假笑终于露了破绽,他嘴角往下一拉就要狡辩:“府上那些个家奴不过是用来护院的,这些官家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