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凌易
“晟儿,这次回来在洛阳待几日啊?”司马无疆圆润的脸上满是慈祥的笑。
“再有七八日就要回新城去了。”司马晟道。
“这么快?”司马无疆明显有些急了,似在自言自语,“七八日是有些操之过急,不过应该也够用了。”
“晟儿,那日我跟你提过的和你秦伯父家的幺女秦央的婚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父王,孩儿那日已明确说过了,眼下孩儿并无谈婚论嫁的想法,此事暂且搁置吧。”
“搁置?那可不成啊!”司马无疆平滑的眼角马上压出好几道褶子,“晟儿啊,你这新城一去就是五年,下一回再回来还不知是猴年马月呢?好孩子,听父亲的话先把亲事定下再走。”
“父王。”司马晟耐着性子道,“孩儿驻守新城虽比不上戍边艰险,却也是行军要塞,要时刻提防混进来的敌军奸细,说是身家性命朝不保夕也不为过。若是定了亲万一出了什么事岂不是拖累了秦家妹妹?”
“呸呸呸!!!!”司马无疆皱眉连“呸”好几声,“说什么朝不保夕的晦气话?呸呸呸!!!”
“官家近来不再时时监视孩儿,还有意提拔孩儿。若是得了提拔,能从新城调到洛阳来,到时再谈婚论嫁也不迟。”
“这话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司马无疆摸着不带一根胡茬儿的下巴捋了捋,“官家他真的有意提拔你?给你升官儿?”
司马晟点头:“八九不离十。”
“行,那婚事就等你升官以后再说。”
司马无疆出了院子,司马晟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默默舒了口气。
“殿下。”小厮站在院门口,畏首畏尾瞄了眼院子裏的人。
“有话就说,偷偷摸摸跟个贼一样。”司马晟没有看小厮,沈敛的目光落在轻飘飘的云朵上,恍若大雨将至前的乌云。
小厮吓得缩作一团:“殿下,禄昌侯爵府递了赏花宴的帖子来。”
禄昌侯爵府?
司马晟听到这几个字眼中毫无征兆的涌起一片暗沈:“以几房的名义递的?”
“回,回殿下,是以长房嫡子纪凌易的名义递的帖子。”
“纪凌易?上不得臺面的东西,不去。”司马晟收回浮于云层之上的目光,盯了小厮一眼,“回绝的由头你自己想。”
小厮赶紧应声:“是殿下,还有一事。”
“说。”
“秦公府上的秦楚公子来找殿下好几回了,殿下要不要抽空去趟秦府?”
“不去。”
“……是……”
三日后,禄昌侯爵府。
大门外,人影幢幢,香车宝马各色芳菲比比皆是,叫人应接不暇。
老百姓行走市集间,大老远都能闻到从禄昌侯爵府方向飘来的花香。
暗香浮动,盈人满袖。
不少爱凑热闹的老百姓出于好奇也凑了过来,碍于自己的身份不敢靠得太近,只敢隔着往来不绝的人潮远远瞧上一眼。
花是真香,马车也是真奢华。
往来间都是达官显贵,老百姓们瞧了心中不由艷羡。
司马晟在家陪了司马无疆一下午总算是能抽空出来透口气,走到一拐角处刚好瞧见了贵人云集的禄昌侯爵府。
“大人,那户人家这么热闹在做什么啊?”白秉从他身后探出个头来。
司马晟觑他一眼:“禄昌侯爵府在办赏花宴。”
“赏花宴?”白秉看了眼不远处的高门大户,又看了眼司马晟,“大人,您堂堂平王世子居然没有收到禄昌侯爵府的赏花帖么?”
“自然是收到了。”司马晟压了压一边的眉毛,“不想去让下人给推了。”
“我就说嘛,大人贵为平王世子怎么会收不到侯爵府的帖子?”白秉挠了挠头,“不过大人,我看这赏花宴办得很是隆重,想必宴席上的山珍海味数不胜数,您确定……不去么?”
白秉的脖子抻得足有一尺长,若是能无痛分身怕是脖子早就飞进了禄昌侯爵府。
“见吃眼开。”司马晟给了白秉一个脑瓜崩,“弄得好像王府亏待了你似的。”
“大人,属下不是这个意思,不是这个意思。”白秉立即收回了脖子,摆着手解释,“属下就是觉得咱们好不容易回趟洛阳,该吃的该喝的都得享受享受才不亏。”
“满脑子就知道吃吃喝喝,你可真是我的好属下……”
“大人!那人好像是梁家三郎!”
司马晟声音一滞,顺着白秉的手指望过去。人影一闪即逝,别说是人就是人身上的衣裳颜色都没看清。
默了片刻,司马晟才又开口:“你确定是他?”
白秉缩了缩脖子:“不确定。”
司马晟盯他一眼:“走!”
“大人,咱们走去哪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