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大田
“不是找茬。”司马晟喝了口茶,抬头毫无惧色和男子对视,“是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男子见几人除了身上穿的布料好些,也没什么值钱的行头,想来没什么背景,他神态恶劣一撇嘴,“我看你是胡说八道才对!你知道我是谁么?”
司马晟抬头看他,等着他后头的话。
男子伸出大拇指朝着自己指了指,趾高气昂哼道:“我可是当今文修君纪凌易的远房堂哥,纪大田。”
纪大田说这话时神气活现,好像他说的亲戚不是纪凌易,而是当今的官家。
“纪凌易?”司马晟和梁迁对视一眼,“你说的可是京都禄昌侯爵府的嫡长子,纪凌易?”
“不错!”纪大田一听司马晟知道纪凌易的来头,下巴险些要抬到天上去,“怎么?现在怕了吧?还敢威胁我?我实话跟你说吧,除了官驿,大干朝大大小小的驿站都和我有关系,我就是一分赋税都不交也没人敢说我什么,你个什么东西?居然敢在我的地盘上指手画脚?”
“说话放干凈点儿!!!”白秉气得抡起胳膊就要揍人。
“白秉
。”司马晟递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是……”白秉不服气瞪了纪大田一眼。
纪大田也不发怵,扯着一脸横肉回瞪他一眼。
“纪……大田是吧?”司马晟指了指自己,“你知道我是谁么?”
纪大田斜眼觑着司马晟,从鼻孔裏哼出一个不屑的笑:“你是哪根葱,我怎么知道?”
“我是哪根葱?呵呵……”司马晟皮笑肉不笑看着他,“你凑过来一些,我有话跟你说。”
纪大田杵在原地纹丝未动,压根儿就没把司马晟当回事儿。
司马晟也不发火,从袖袋裏掏出一锭金子搁在桌上:“你过来,这锭金子就是你的。”
纪大田登时眼冒金光,他挑起稀疏的眉毛看着司马晟:“真的?”
“自然是真的。”司马晟说着还把金子往他的方向推出一寸。
“吆?”纪大田一副市侩嘴脸,“没想到你这根葱还挺上道?”
桌边其余人都没说话,只有白秉实在看不下去,蹭地一下站起来就要骂人:“纪大田,你……”
“白秉。”司马晟朝他摇摇头。
纪大田贪婪的目光落在金子上缓缓瞇起:“只要我过去,这金子就是我的?”
司马晟指了指金子:“自然是你的。”
纪大田和身后的伙计对视一眼,也没多想,迈开步子往桌边走去。
毕竟,这年头,谁会和钱过不去?那岂不是傻?
纪大田到了近前伸手就要去拿金子,司马晟往前靠近一些,压低了声音道:“不知你那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堂弟可有跟你提起过平王?”
“平王?”纪大田扯着脸上油腻的肥肉晃了晃,“这个我自然知道,他不是还有个儿子叫司马晟么?”他嫌弃一撇嘴,“堂弟可是跟我说过的,这个司马晟最是阴险恶毒,最爱做那等鸡鸣狗盗之事,不是个好东西。”
司马晟面上不显,眼底神色沈了沈:“这是你堂弟亲口所说?”
纪大田一听恼了,金子也不要了,双手叉腰怒道:“我亲耳听见的还能有假?你这个人怎么回事?给金子就给金子,磨磨唧唧的还问这问那的,烦不烦!”
“可司马晟毕竟是当朝世子,你这么在他背后诋毁他的名声,难道……就不怕么?”司马晟似笑非笑看他。
“怕?”纪大田和伙计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是前仰后合,活脱两个发病的疯子,“怕?啊哈哈哈哈哈!!我有什么好怕的?这天高皇帝远的,难不成我还真能碰见他不成?”
“嗯。”司马晟端起茶碗压了口茶,“说不定你还真就倒了大霉遇见了司马晟本人呢?”
“不可能!”纪大田摆了摆肉乎乎的大手,“我告诉你啊,不可能!”
“是么?”司马晟短促一笑,“既然不可能,你我又怎会在此遇上?”
“你说的这都哪儿跟哪儿啊?”纪大田不想和他过多纠缠,上前拿起桌上的金子就走,“这还用问么?你我遇上自然是因为你要来我驿站落脚啊,你……”
纪大田说到这裏,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回头,一脸惊诧望着司马晟:“你!你,你,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司马晟挑了下眉,将腰间证明身份的牙牌漏出一角给他看:“你看这是什么?”
纪大田虽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但在驿站经营多年,往来不少官府中人,是以这官府牙牌他还是认得的。
牙牌上清晰刻着,司马晟,正五品骑督。
纪大田顿觉天旋地转,头晕眼花,大惊大骇之下居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司马晟脚边:“世……”
司马晟只深深看了他一眼,纪大田吓得嘴唇一哆嗦就没了后续。
“我等有公差在身不便暴露身份,你若是能安分守己好生招待我们几位,这件事我便当没发生过,若是不能……”司马晟冷笑一声,话中意思不言而喻。
“能能能!今晚小的肯定会好生招待各位!!!!!!”纪大田说着赶紧对着身后的伙计吆喝,“快!把店裏最好的饭菜都拿出来招待贵客,还有那些房客,撵几个出去给贵客腾地方!”
伙计离着司马晟有段距离,两人具体说了些什么也没听清。他虽一头雾水却还是连声应下:“是是是!小的这就去办!”
“饭菜可以上,撵人就算了。”司马晟端起茶碗压了口茶,“闹的动静大了怕会引人生疑,不方便。”
“阿是!!!!您说的都对!!!!!”纪大田回头,见伙计还戳在原地,不由骂道,“你耳朵聋了么?没听见贵客刚才的话么?怎么还不去办?赶快上饭上菜啊!!”
伙计吓得赶紧忙活去了,只是心中止不住纳闷儿。
也不知那人刚才和掌柜说了些什么,怎么眨眼功夫,掌柜这大爷就变成了孙子?
大鱼大肉很快端上了食案,一行人酒足饭饱之后便上楼休息去了。
靠北的房间裏,江福正忙着打地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