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白秉飞身一跃踹飞守门的侍卫,带兵攻了进去。
宫道窄仄,血雨腥风溅了一身。
叛军一个个如狼似虎,疯了般往司马晟这边冲。
白秉一刻不歇护在司马晟身边,来一个砍一个,来一对砍一双。
前面冲锋陷阵的倒下了,后头紧接着就往上冲,杀红了眼的疯子一般。
为首的叛军高声大喝:“大公子有令,击杀司马晟赏金万两,加官晋爵!!!”
这话一出,叛军犹如和尚着了魔,杀起人来眼也不眨。
他们一窝蜂将司马晟围了起来,白秉好不容易才拼杀出一条血路冲了过来。
“大人。”白秉正要往下说,迎头一刀劈下来,他措不及防一转身,好不容易砍飞两个叛军,又折回司马晟身边,“他们口中的大公子是谁啊?”
司马晟凝眉踹飞一个扑上来的叛军,转身又捅穿一个人的胸膛。
大雨急躁且烈,司马晟立身风雨,鲜血雨一般从发梢滚落。
暗沈的目光自眼底闪现,冷厉无情的阎罗般,不带一丝热意。
冷,又冰,扎得人骨髓生疼。
“大人。”生死存亡的关头白秉还有心思追问,“大人,那个大公子究竟是谁啊?”
司马晟没有看他,勾起一抹冷笑:“除了纪凌易还能是谁?”
说话的功夫又一波叛军洪水猛兽般涌了上来。
司马晟目视前方,黑黢黢的眸子裏仅存的一丝光亮都被晕成了黑夜。
雨水顺着指骨弯曲的弧度嗒嗒砸在地上,掷地有声。
他侧头,看向宫道尽头源源不断往外涌的叛军,十指慢慢收拢。
长宁殿。
殿门被小太监一头撞开:“陛下!!!!”
“放肆。”太监总管邱有良候在仁惠帝边上,面色冷峻,像个讨债鬼,“陛下面前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小太监吓得脑袋咚地一声磕在地上:“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他浑身哆嗦,牙齿打颤,说的话也是磕磕绊绊:“外面、外面叛军……攻进来了!”
仁惠帝面色一白强自端着帝王威仪:“这么快……”
“陛下……”“嗖”的一声,冷箭入喉,噗呲一声小太监应声倒地。
鲜血顺着枣大的伤口汩汩往外淌,小太监躺在地上干抽几下断了气。
邱有良老脸一拉,高声吶喊:“护驾!护驾!!”
“砰”地一声,当值侍卫被人踹飞在大殿上,胸口还插着一支箭。
已然断了气。
“陛下!”邱有良忠肝义胆往仁惠帝身前一挡,“陛下快去偏殿躲一躲!”
仁惠帝看向殿外汹涌而来的叛军,手指无力一松:“已经晚了。”
叛军入殿,挤得满满当当。
纪凌易为首站着,身穿锦缎衣衫,头上金玉笼冠,一身的富贵气。
就是衣衫上落了雨,沾染了几分湿气。
仁惠帝冷笑一声:“你惯会在吾跟前装胆小,没想到啊,竟是个狼子野心之徒。”
纪凌易皮笑肉不笑:“我狼子野心?陛下为了巩固皇权,这些年来冤杀了多少无辜之人?难道你做的事就光彩么?”
“大胆!”邱有良往前迈出一步,松垮的面皮上托起严肃的表情,不紧不慢道,“以下犯上乃重罪。”
“重罪?”纪凌易狡黠一笑,“若这皇位陛下坐不成了也就没有以下犯上,又何来重罪一说啊?”
“你……”
“纪凌易。”邱有良还要再说,仁惠帝出声打断,后者本分往边上一靠,“你想坐这皇位。”
语气肯定不容置疑。
“不想。”纪凌易搓了下指尖,莫名一笑,“我不坐,自然有人来坐。”
“也是。”仁惠帝凉声一笑,“比如,你那外甥。”
年迈的帝王心中低嘆一声,他早该想到的。
帝王之位向来布满血雨腥风,不管表面的假象多么平和,总要多留一份心思才是。都怪自己被纪凌易装出来的假象迷了眼,这才大意疏忽了。
纪凌易没再应声,转身对着为首的叛军道:“伺候陛下写禅位诏书。”
与此同时,殿外一名叛军跑进殿来:“大公子!”
纪凌易眼中一亮:“可是太子伏诛了?”
坐在龙椅上的仁惠帝面色一白,苍老的手指死死抓住膝盖上的布料。
“尚未。”叛军说话间粗气直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