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沈夜的话让宁秋秋愣了一下。
她眨眨眼,刚想要解释自己若傻兮兮地站在原地等着沈夜，那岂不是要被冻成冰棍了吗？
但还没有等到她开口，沈夜便又出声了。
他看上去并不在意宁秋秋的回答,只道：“走了。”
说完，便真的离开。
宁秋秋：“？”
“等等我啊。”宁秋秋连忙追了上去。
她跟在沈夜的身后，想要继续先前那个话题。
但奈何沈夜就是不理她。
说得口干舌燥,也不知沈夜到底听进去了多少。
“沈夜,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呀？”宁秋秋说完了，见沈夜还是半点动静都没有，又转变了策略——
“沈夜。”
“沈夜？”
“沈夜——”
沈夜：“……”
沈夜终于有了反应。
他停下脚步，侧目看宁秋秋：“你好吵。”
“你回答我我就不吵你了嘛。”见沈夜终于搭理自己了,宁秋秋眼眸弯弯，“说嘛,到底是不是吃醋了？”
宁秋秋对这个问题十分的执着。
都走了这么远一段路还惦记着。
但沈夜依旧道：“没有。”
“我才不信呢。”宁秋秋当他是口是心非。
刚刚沈夜的语气那么酸，就算不是吃醋，也绝非他现在表现出的平静。
想到这里,宁秋秋不由得心情大好。
她唇角的笑意都压不下去了,“这有什么不能承认的,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我还天天对别人说我喜欢你呢。”
沈夜：“……”
沈夜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他微微扭开脸，权当听不见，又往前走了几步。
宁秋秋：“？”
宁秋秋连忙追了上去。
“沈夜！”但她追得有些吃力。
“我叫你呢。”宁秋秋道：“你慢点走啊，我这脚才好，要是待会因为追你,我绝对赖上你我跟你讲。”
沈夜：“……”
沈夜的脚步慢了下来。
身侧的宁秋秋还在嘟嚷,但沈夜没听。
他的目光扫了一下周围,发现他们已经从雪地离开了。
但现在他们所处的地方又是另外一种景象。
这秘境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简直是糅杂了各个奇怪的元素。
沈夜从南边过来，那边的气候甚至比得上魔界。
炎热的日光照得大地开裂，火红的岩浆随处可见。
宁秋秋从北边出发，大雪纷飞，寒冷刺骨。
她的发梢都附上了一层雪白。
而这边又似沼泽地，黑漆漆的一片，深一脚浅一脚走着，像极了踩着乱泥。
沈夜转身，果然看到宁秋秋一脸嫌弃的样子。
“你终于良心发现愿意等等我了啊？”注意到了沈夜的视线，宁秋秋抬起了头。
“你少说点话就行。”沈夜抿直了唇，看向宁秋秋的裙摆。
宁秋秋轻哼了一声，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过了一会，
“那你扶我一下。”宁秋秋很自然地将手伸了过去，仿佛忘了沈夜现在不想搭理她的事情。
沈夜顿了一下，没说什么，走近扶住了宁秋秋。
“这边的路有点难走。”先前的注意力一直都在沈夜的身上，这下宁秋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不对劲了。
她左右看了看，问道：“我们这是到了哪里啊？”
“森林里的沼泽地。”沈夜道：“不过很快就可以出去。”
宁秋秋“哦”了一声。
和沈夜待在一起，她倒是不担心安全。
只是，
“原来是沼泽地，我说怎么这么脏呢。”
宁秋秋满脸都是嫌弃地看着自己的脚，“那不知道有没有溪水，好想洗一下啊。”
在试炼中还这么娇气的，也就宁秋秋一人了。
沈夜随口便“嗯”了一声。
“嗯？什么意思？”宁秋秋就是随便嘟嚷了两句，没指望沈夜回应。
这个反应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了。
沈夜：“没什么意思，好好走路。”
声音也不似之前那般生硬了，宁秋秋思索片刻，问道：“那我刚刚和你说的你听到没有？”
沈夜淡淡地“嗯”了一声。
虽说他没有特意去听，但一些‘关键’的词句倒是没有漏掉。
沉默了片刻，他还是回答，：“我没有在生气。”
“嗯？”宁秋秋疑惑。
“但你为什么会‘不小心’遇上江决？”沈夜忽然道。
宁秋秋：“？”
宁秋秋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
很轻。
也很清晰。
沈夜：“。”
“咳。”瞥见沈夜的神色，宁秋秋稍微收敛了一些，轻咳了一声掩饰，“因为凑巧吧。”
沈夜抿了下唇，没有作声。
宁秋秋倒是十分的‘体贴’，将来龙去脉娓娓道来。
“虽然他不是参加试炼的弟子，但他负责此次试炼。”宁秋秋道：“像这种大规模的试炼，为了防止秘境内出现异常情况赶不及进去，一般都会在里面安排几个人手，随时接应，江决会出现在里面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沈夜：“……”
沈夜的表情有片刻的不自然。
宁秋秋继续道:“然后我就刚好遇见了。”
“我当时打算去南边找你来着，刚好就碰到了江决。”宁秋秋又说：“他说他和我顺路，就一起走了。”
顺路？
这么荒谬的借口，也就宁秋秋这个小笨蛋会相信。
但宁秋秋好像是猜到了他心中所想似的，立马又开口了，“不过谁管这句话是不是真的啊，我当时满心都是去找到你，就顺路一起走了。”
说完，宁秋秋亲热地抱着沈夜的胳膊，“我满脑子都是你嘛。”
沈夜：“……”
沈夜往回抽了下胳膊。
明明宁秋秋抱得不紧，但被她抱住的地方却仿佛桎梏一般，挣脱不得。
沈夜的脚步停了下来。
“怎么了？”宁秋秋被沈夜看得怔了怔，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我刚刚，”
“真的？”沈夜鬼使神差地这样问了一句。
“当然是真的啊！”宁秋秋立马道：“难道我还能骗你吗？！”
沈夜想到前几日，宁秋秋以脚疼的事情赖在他身上撒娇耍赖的日子，“……”
倒也没有少骗。
但是。
沈夜抿了下唇，很轻地“嗯”了一声。
宁秋秋眨了眨眼，抬头去看他。
少女眼神澄澈，目光里满是好奇。
沈夜顿了一下，忽然，他伸出手掌，遮住了宁秋秋的眼。
宁秋秋：“？”
宁秋秋懵了，问道：“你干什么啊？”
说话的时候宁秋秋卷翘的睫毛刮在他的手心，痒痒的。
沈夜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淡声道：“你别看我。”
宁秋秋“？”
“你好小气。”宁秋秋就把他的手掌给扒拉下来的，嘴里还嘟嚷道：“不让我看我偏要看。”
沈夜：“。”
“你还要不要洗脸了？”沈夜岔开话题。
“哎？”宁秋秋愣了一下，显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洗脸。”
“水。”沈夜抬了抬下巴，示意宁秋秋向前看去。
宁秋秋转头，眼前赫然是一池溪水！
宁秋秋：“！！！”
“还真有啊！”宁秋秋眼眸一亮，完全顾不上沈夜了，手一松，便跑向了溪水。
可一走近——
蹲在水池边的宁秋秋顿感窒息，连忙回头冲沈夜喊道：“这、这水怎么是黑的啊！”
“黑的？”身后的沈夜刚好走近，听到了宁秋秋的这句话，半蹲下身。
宁秋秋紧张兮兮，“这是怎么回事？”
沈夜用手捧起了水，放在鼻尖闻了闻。
“你干嘛？这水颜色如此怪异，肯定有毒吧。”宁秋秋满眼担心，“你怎么什么都敢拿，等下万一中毒了……”
“没有毒。”沈夜手心的水澄澈干净，一点也不似在溪水中时污浊漆黑的模样。
宁秋秋愣住了，没看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水应该是仿魔界的护城河建造的。”沈夜道：“就长这样，没什么问题，你洗脸吧。”
宁秋秋：“……”
“魔界的护城河水？”宁秋秋的脸色顿时古怪了起来，问道：“魔界的水长这样？”
好怪啊！！！
沈夜“嗯”了一声，反问道：“你不知道？”
宁秋秋：“？”
宁秋秋满脸茫然，心道这是我该知道的事情吗？
难道这又是那本书里学过的知识？
“没什么，你洗脸吧。”沈夜扯了下唇角。
可他话音刚落——
宁秋秋忽然抓住了他的衣服。
“我、我觉得……”宁秋秋咽了下口水，“还是很恐怖哎！我觉得里面有血！真的！”
“没有。”对比宁秋秋，沈夜显得十分淡定，“里面什么都没有，和你平日在明绥峰玩的溪水一模一样，只是颜色不一样罢了。”
“可是……”沈夜的话一点都没有觉得让宁秋秋安心，她依旧十分犹豫，“我、我害怕。”
沈夜：“……”
“真的很渗人啊！”宁秋秋道：“我都怕我洗脸的时候从里面钻出一个女水鬼来！”
沈夜：“……”
沈夜：“宁秋秋。”
宁秋秋仰着脑袋，“哎？”
沈夜语气平静，“你是仙门弟子。”
“那、那仙门弟子也会怕被鬼的啊！”宁秋秋狡辩，“鬼多恐怖啊。”
说完，她还一脸可怜兮兮地看向沈夜。
沈夜：“……”
“知道了。”沈夜说了一句。
哎？
宁秋秋怔了怔，心道沈夜现在的领悟能力已经这么强了吗？
自己还没有说出口，他就知道要重新找水源了？
“你帕子呢？”沈夜问道。
“在这里。”虽然不知道沈夜要干什么，但宁秋秋第一时间便将腰间的帕子递了过去。
只见沈夜弯腰，将手中的帕子在溪水中浸湿又拧干。
宁秋秋呆呆地看着他的动作。
“若还是怕，就闭上眼睛。”沈夜转过身，发现宁秋秋表情怪异地看着他，便出声提醒。
宁秋秋还没有想明白自己要不要闭上眼睛，冰凉的触感忽然碰在耳侧。
她被冰得一激灵，侧目看向沈夜的脸。
沈夜眉目专注，专心替她擦拭着先前沈夜斩杀魔兽之时溅到她脸上的血迹。
从耳后到脸颊，再到……肩颈处。
“抬头。”沈夜嗓音淡淡。
“哦……”宁秋秋应了一声，按照沈夜所说，乖乖地抬起脑袋。
最后一点下巴和脖颈上的血迹也被擦干净了。
身上黏黏糊糊的感觉全部消失。
沈夜的手收了回去，重新将帕子打湿。
“沈、沈夜。”宁秋秋心头升出一股怪异的感觉，感觉沈夜和往日不大一样，她应该趁热打铁才对。
但宁秋秋挠了挠耳尖，忽然不知道如何开口。
沈夜“嗯”了一声，洗好帕子后又替宁秋秋把脚边的一些淤泥给擦干净了。
宁秋秋：“……”
啊。
“可以了。”沈夜道。
宁秋秋回过神来，伸出手摸摸沈夜刚刚帮她擦过的裙摆。
干净，干燥。
宁秋秋眨眨眼，又抬头去看沈夜。
目光对视。
宁秋秋的心脏忽然猛地跳了一下。
“火、火系术法可真方便啊。”宁秋秋结结巴巴道。
沈夜：“……”
沈夜扯了下唇。
敢情帮她忙活半天就得到了这么一句评价。
“是挺方便的。”沈夜将帕子扔回到宁秋秋的怀中，“下次自己修火系。”
宁秋秋：“……”
宁秋秋的脸涨得通红。
她捏着自己的帕子，咬了下唇，正想要解释自己就是顺口一说。
但她打好草稿，一抬眼，发现沈夜站起身，竟然打算走了。
“哎……你等等我啊！”宁秋秋见状又连忙追了上去。
天色渐晚。
这附近没有山洞之类的地方，最后两人在一颗树下休息。
夜晚的秘境又与白天不同。
狂风吹得树叶呜呜呜作响，宁秋秋连脑袋都缩了起来，眼珠子时不时在树林里转悠，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沈夜盯着宁秋秋看了一会——
“你在看什么？”见宁秋秋一直不说话，沈夜倒先开口了。
“看会不会有野兽突然扑出来啊。”宁秋秋张头张脑的，“话本里不都这样写的。”
沈夜：“……”
又是话本。
沈夜道：“不会有的。”
“你怎么知道不会有？”宁秋秋不服气，“那万一，”
“你冷吗？”沈夜并不想继续说这野兽的事情，及时换了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