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宁秋秋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沈夜是不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给夺舍了。
就……这竟然是沈夜能说出来的话？！
那自己昨天那幻境的威力也太大了吧？！
宁秋秋恍恍惚惚,有些难以相信。
“宁秋秋？”沈夜见宁秋秋半天没有回答，又皱着眉头喊了她一声。
“啊在。”宁秋秋赶忙应了一声，抬起眼。
沈夜略显不耐的神色骤地一下出现在宁秋秋的眸中,让她愣了一下。
宁秋秋：“？”
这倒是让宁秋秋有些看不懂了。
他看上去好像不太情愿的样子，那刚刚自己是产生幻听了吗？
本来想说那句‘我已经抄完了’，但宁秋秋生生咽了下去。
不仅如此,她还试探着开口回答,“……好、好呀？”
话说完，自己都有些疑惑。
刚刚该不会真是自己的幻觉？
没准下一刻沈夜就会嘲讽地说出‘宁秋秋你在说什么’、‘你没睡醒’之类的话吧。
宁秋秋：“……”
那也太丢脸了。
宁秋秋抿了下唇，想要岔开话题。
“嗯。”沈夜嗓音淡淡，道：“那走吧。”
宁秋秋：“……？”
竟然不是错觉吗？
“怎么？”沈夜见宁秋秋的表情不太对,停下了脚步。
“没没没，没干什么。”宁秋秋回过神来连忙摆手。
她上前一步,抱住沈夜的手臂。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行动到底比脑子快。
宁秋秋拖着他往内门弟子居住的地方走去，“走吧走吧,我们走吧。”
“……嗯。”沈夜将宁秋秋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薄唇抿起,看着少女惊讶,欣喜，又有些不确认的样子，心头莫名涌上一种奇怪的感觉。
但他却什么也没有说，视线短暂地停留后，便任由宁秋秋抱着他的胳膊离开。
虽然宁秋秋手上已有抄好的五遍静心咒，但对她来说,静心咒这种东西嘛,多几份在手里,总是有备无患。
毕竟按照她被罚的次数来算,能不能存活两天都未可知。
尤其现在还有沈夜帮着她抄，她就更无所谓了。
一路叽叽喳喳地来到沈夜的住所。
宁秋秋推开门便欲盖弥彰道：“哇，我都好久没来了，你这里是一点变化都没有啊。”
小骗子明明昨天才来过。
沈夜扯了扯唇角，也懒得拆穿她。
宁秋秋倒是毫不客气。
见沈夜房内门窗紧闭，她便推开了光线最好的那一扇窗，嘴里还嘀咕着，“整天紧闭着，也不通通风。”
沈夜听到了，偏头去看。
傍晚的霞光恰好倾泻进来，为宁秋秋半张侧脸渡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我还是觉得你这里太秃了一点。”宁秋秋没注意道沈夜的视线。
她手肘撑在窗沿上，“晚点我给你弄些花来吧。”
说完，宁秋秋转了个身，询问沈夜，“种点寓意好点的花，和其他院子都不一样。”
沈夜立马收回了视线。
宁秋秋习惯了他不怎么搭理自己，也只管自说自话。
“什么月季，琼花，海仙，木槿之类的吧。”宁秋秋一连说出了好些个品种的花名，“还有正中间，栽棵树，玉兰或者梨树。”
“怎么样？”宁秋秋问道。
“随便。”沈夜背对着宁秋秋。
他说话语气冷淡，听上去丝毫不感兴趣。
宁秋秋：“？”
好敷衍。
宁秋秋不满他的反应，起身想要去看看沈夜在干什么。
可她刚有个动作——
沈夜拿着笔墨纸砚回来了。
“下来。”沈夜道：“抄写一段，我看看你的字迹。”
宁秋秋：“……”
宁秋秋：“……哦。”
宁秋秋离开了窗沿，走到木桌旁坐下，在沈夜的注视，抄了第一段。
“就长这样。”宁秋秋偏头看他。
沈夜“嗯”了一声，看了眼后，便将这张纸接了下来，顺着往下写。
宁秋秋挠挠额角，忍不住又悄悄地凑了过去。
沈夜抬眼。
“我看你写得怎么样啊。”宁秋秋理直气壮，“检查一下你的字迹像不像我的，不然明天被发现了，我又完了。”
说着，宁秋秋还越凑越近，眼看着就要将下巴搁在沈夜的手臂上了——
“看完了吗？”沈夜垂眼，将宁秋秋偷偷摸摸的小动作全看在眼底。
宁秋秋心里一咯噔，脑袋又缩了回来。
“还、还行吧。”她装模作样地道：“差不多就是这样，不要写得太好看了。”
“知道。”沈夜应了一声。
房间内重归寂静。
沈夜在抄写，压根都不理她。
宁秋秋看了一会便也觉得无趣，撇了撇嘴，也跟着抄了起来。
屋外夕阳缓缓坠落，倾泻在二人身上的霞光渐渐抽去，换成黑夜覆盖。
宁秋秋也不知道自己抄写了多久。
她见烛火燃起，便有点心不在焉了。
反正也没人盯着她，宁秋秋又耐着性子写了几段，最后终于忍不住，干脆伸出毛笔去弄烛火。
眼看着要点燃，又连忙收了回来。
如此玩了几次，她又觉得无趣，干脆放了笔，唉声叹气。
试图引起沈夜的注意。
“我手好酸啊，不想再抄了。”宁秋秋说着，撸起自己的袖子放在木桌上，给沈夜看，“你看，好难受哦。”
沈夜“嗯”了一声，连眼都没有抬。
宁秋秋：“……”
这对我也太敷衍了吧？
宁秋秋又咬了下唇，趴在桌子上，用手推了推沈夜，“我好累，我不抄了哦？”
“随便。”沈夜的语气毫无波澜。
他已经替宁秋秋抄了三遍，刚刚宁秋秋自己也抄了一遍。
眼下只剩下最后几页，估摸着亥时一刻便能完成。
……前提是只要宁秋秋不捣乱。
想到这里，沈夜的指尖一顿。
果然，下一刻——
宁秋秋站起了身。
沈夜：“……”
沈夜假装看不到她的动作，注意力全在纸张上。
宁秋秋看样子是真的坐得难受了。
她伸手捏了捏自己的酸痛手臂，嘴里也嘟嘟嚷嚷的，跑去了木窗上趴着吹冷风。
晚风袭来，宁秋秋额前的发被吹起，一改方才坐在屋内的沉闷之气。
她一连深吸了好几口气，捋捋有些凌乱的发丝，才转过身体，去看沈夜。退出转码页面，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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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端坐于桌前，垂眼握笔，专心替宁秋秋抄写。
他的手指指节分明，修长有力，乍一下看去，宁秋秋觉得自己好似看到了话本中才见过的秀才学习一样。
宁秋秋觉得有趣，干脆将脸枕在手臂上，细细观察起了沈夜来。
烛火摇曳，暖黄的光照在他的侧脸，洗去了沈夜眉眼间不少的冷淡与阴沉，更像那种十七八岁的少年郎。
清风明月，冷淡却不疏离。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宁秋秋觉得，这与幻境中的那成年魔君根本就是两个人。
“沈夜。”宁秋秋出声喊他。
没有得到回应。
哼。
又开始不搭理人了。
宁秋秋关上了窗，提裙悄悄走去了沈夜的身后。
沈夜正在抄写。
不同于连溯练了好些日子才逐渐适应宁秋秋的笔迹，就今天这一会儿功夫，沈夜仿写她的字迹已经炉火纯青，甚至连宁秋秋本人都觉得，这简直和自己写的相差无二。
这么厉害的吗？
宁秋秋脑袋往下低了些，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沈夜。
随着她的动作，耳旁的发丝垂在了沈夜的手背上。
沈夜的手一顿，抬头，却发现宁秋秋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看什么？”沈夜问道。
啊。
当场抓包，宁秋秋回过神来，眼眸里有一丝慌乱。
但她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看你写字啊。”宁秋秋站直了身体，“你仿我的字迹好像啊。”
一听就是借口。
沈夜分明看到了宁秋秋是在盯着他看。
他挑了挑唇，也不拆穿，只淡淡地“嗯”了一声，便又重新提笔，将最后一句也写在了纸上。
“抄完了。”沈夜道。
“这么快啊。”宁秋秋惊讶，又坐回到了椅子上，不相信似的将罚抄的静心咒一张张整理好。
“还真是一字不落地抄好了。”宁秋秋拿着纸张，觉得不可思议。
哪怕是连溯仿写她的字迹，都要抄一个晚上。
现在才亥时初，沈夜便已替她完成了？！
“我都打算给师尊报个信说今晚不回去了，结果你现在就抄好了。”宁秋秋的高兴毫不掩饰，眼眸明亮得宛如夏日萤火，嘴里止不住地夸赞，“你这速度不仅快，抄写得也好工整啊。”
“哪怕拿给掌教看，我都不会被发现的那种。”
“还行。”沈夜应了一句。
“什么还行啊。”宁秋秋顺嘴便道：“你真是太好了，一定是天上的神仙看我老是被教习罚，于心不忍，才让你下凡来拯救我的才对。”
沈夜：“……”
沈夜神情有些不自然。
但宁秋秋却丝毫没有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