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长媳、幼子、孙子的一顿狂轰滥炸之下,惟宗老爷子终于签下了对他而言十分不平等的丧权辱胃的条约,眼巴巴地看着媳妇将他面前的那碗热腾腾、香喷喷的黄豆炖猪蹄端走,又瞠目结舌地看着放在他面前清汤寡水、不带半点油珠子的青菜萝卜。本想抗议一下,但反抗的声音刚起了个头,便在长媳的笑靥如花,幼子的面无表情,以及自家宝贝孙子挂着两泡眼泪的哀求下一败涂地,缴械投降。
拉上隔扇,惟宗韶明揉了揉僵硬的脸颊:“这黑脸扮起来有点难度啊,真不知道我那小徒弟怎么练就的?”
“早就应该这么做了。”惟宗和雅捏了捏笑得有些抽筋的脸蛋。
“老妈,洋葱抹多了,眼睛不断地流眼泪。”惟宗红着眼叫道,眼泪就如同决了堤的洪水般哗啦啦地往下流。
“不抹多点,怎么能达到这么好的效果呢。”惟宗和雅凭空变出一条湿毛巾递给儿子。
“为啥不让小叔抹?”惟宗一边轻轻地擦着眼睛,一边问道。
“是啊,大嫂,你怎么不让我抹?”惟宗韶明问道。
“你小叔年纪大了点,这张脸卖不了萌,你爷爷不吃这一套。”惟宗和雅非常老实地说出了心裏话。
“……”
“……”
“阿明这臭小子,居然敢对他老爸黑脸,二月十四日没带人回来,就不要进我家的门!!”老爷子气呼呼的声音从隔扇裏传了出来。
“……”
山重水覆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事情总是在最绝望的时候出现转机。
惟宗嘴裏叼着一个包子,顶着一双通红的眼睛走进办公室时,菊丸一脸兴奋地冲了过来:“小闻闻,小闻闻……”
“英二前辈,你昨天又找到一家好吃的地方了?”看着菊丸的神色动作语气,惟宗就如同做反射弧试验的小青蛙一样条件反射地问道。
“昨晚去吃的那家寿司店味道一般喵,还没有河村做的好吃喵……”菊丸顺着惟宗的话往下说,说到一半他才想起来自己的原本目的不是这个,不满地瞪了让自己扯开话题的惟宗一眼,“小樱又查了一次立花的电脑,把回收站裏的东西全部覆原,找到了这张相片喵。”
又是相片?
惟宗一脸无辜地伸手接了过来,看了一眼,与那日在立花家裏找到的相片不一样,虽然女主角是同一个,但男主角却是不同,这个男子有一张阳光般的笑脸,嘴角始终微微扬起:“他是谁?”惟宗问道。
“他与立花交往了一个月喵。立花老爷子并不知道这件事情,而且知道他们两个交往的人也不多喵。”菊丸摸了摸下巴,“阿桃和海堂今天上午去一趟游乐场,我们去一趟医院喵。”
“他在医院?”惟宗扬了扬手中的纸。
“是的喵。”菊丸点了点头,“他得了急性阑尾炎,昨天刚做了手术。”
“英二前辈。”惟宗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就是昨天阿桃前辈和海堂前辈没有联系上的人?”
“是的喵。”菊丸又点了点头,此时他才发现惟宗红跟兔子没啥区别的眼睛,凑上前来,仔细观察一番后,说道,“啊喏撒,小闻闻,你的眼睛怎么喵?难道得了红眼病喵?”
……红眼病!
一道黑线爬上了惟宗的后脑勺。
“阿……阿闻,有病要治,不要强撑着。”正倒腾着影印机的堀尾往后退了几步。
他这一退不打紧,撞到抱着檔案经过他身边的加藤,加藤连忙朝右边挪了挪,避免了檔案散落的场面,可是在身体挪的时候,手臂也不由自主地挪了挪,不偏不倚地碰到了站在窗前给不二新买的仙人球浇水的水野,水野手一松,仙人球与水壶同时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跌了出去。
半分钟过去了,一声破了警视厅记录的惨叫声从楼下传来:“我擦,又是哪个天杀的不长眼睛往下面丢仙人球和水壶啊啊啊啊……”
众人再度面面相觑。
大石急急忙忙地跑下楼处理善后的事宜。
越前拿起桌上的鸭舌帽扣在头上,说了一句“mada
mada
dane”,然后走出了办公室。
惟宗和菊丸以查案为由紧跟在越前身后。
组长办公室的门把手被转动,堀尾、加藤、水野这青春三人组如同加了马达的机车,一溜烟地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