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菊丸大猫对接警室值班这件事的神情一直缠绕着惟宗,维持到晚上吃完饭他走进接警室的大门。
接警室位于警视厅大楼的一楼,约摸一百平方米,一面墻壁上挂满了显示屏,显示屏下方是一排电脑,偌大的接警室裏,只有一位穿着制服的长发女子坐在其中一臺电脑前,正劈裏啪啦地敲着什么。
“你好!”惟宗轻唤了一声。
长发女子闻声回过头,看着站在门口的惟宗,抬手推了推架在鼻梁上如啤酒瓶底一般厚的眼镜,平凡的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我是搜查一课三系惟宗闻。”惟宗刚做完自我介绍,只见一道黑光闪过,电脑前的女子已经不见了踪影。
“……”
“搜查一课三系的?”一道低沈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惟宗吓了一跳,连忙回头,长发女子一脸深沈地站在了跟前,他张了张嘴,却又闭上,点了点头,承认了女子的话。
“哎呀呀,小弟弟快让姐姐捏一捏!”长发女子瞬间眉开眼笑,双管齐下,两只手同时捏住了惟宗的腮帮子,反方向用力,一扯,“哇哦,好弹性、好光滑、好肉感。”一个“三好”的名号被冠在了某人的头上。
三好新人目瞪口呆,任眼前这人对他上下其手。
手从脸移到了胳膊,腰腹:“哎呀妈呀,太有手感了。”
三好新人回过神来,一巴掌拍掉了逐步移向臀部的魔爪,跳到了离女子两米开外的地方,一脸警惕地看着那人,隔了半响,他说道:“前辈,请自重!”
惟宗脸上正儿八经的表情让女子微微一怔,这是第一个这么对她说话的人,以前被调戏的人不是大叫你要干嘛,就是嚷嚷你不要乱来喵,要么就是一道慑人的眼刀,或者一个迷人的微笑让她将调戏的冲动压制到大西洋的最深处,更有甚者,说她的调戏还差得远。
咳咳……既然人家称呼自己为前辈了,那她也该有个前辈的样子,女子轻咳一声:“我是五十岚久纪,接警室的接警员。”
“……嗯。”惟宗依旧没有放松警惕,这个时侯,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菊丸会有那样的表情。
“撒撒……小弟弟不要这么严肃嘛,笑一个给姐姐看看。”五十岚咧嘴一笑,一副没心没肺的傻大姐形象。
“……嗯。”惟宗努力地扯了扯嘴角,又往后退了一步。
“哎哟,小弟弟不要退后嘛,姐姐我又不是母老虎。”
……但你是母色狼。惟宗腹诽道,丝毫没有上前的打算。
“嘻嘻……”五十岚瞇眼一笑,耸了耸肩膀,抬手推了推鼻梁上厚厚的眼镜,转身走到位置上,继续敲打着键盘。
“那个……五十岚前辈,我坐哪裏?”惟宗看了看四周,很多空位。
“随便找个位置坐吧。”五十岚头也不回地说道,正当惟宗找了一个离她最远的位置准备坐下时,五十岚回过了头,看着惟宗与她之间的距离,说道,“要不你坐到我旁边来。”
大脑的指令还没来得及传递,惟宗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一屁股坐下。
“可是一个人在这裏好可怜的说。”五十岚垂下眼帘,神色黯然地转过身,“对着一排不会说话的电脑,连个聊天的人都没有。接警室值班什么的最讨厌了,白天还有人说说话,聊聊天什么的。”
惟宗觉得凳子上有钉子在扎他,站起身,走到五十岚身旁,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一股淡淡的青草香钻入鼻间,就如同被一场大雨洗刷后的青草地,沁人心扉。
黯然的神色一扫而过,喜悦爬上了眉梢,五十岚笑瞇瞇地看着惟宗,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是小弟弟你对姐姐最好。”
坐得近了,惟宗才看清五十岚的容貌,啤酒瓶底厚的镜片将她的眼睛遮挡住,一双杏眼灵动有神,鼻子算不上挺翘,鼻翼两旁还有几点雀斑,皮肤可以说是中上水平,粉嫩的双唇微微抿着,一头青丝垂下,发色并不是很浓的黑色,反而有些偏黄。
“干嘛老盯着姐姐看啊,不会是看上我了吧?”五十岚扬起嘴角,笑瞇瞇地说道。
“……”
“不要说有。姐姐我可是有家室的人了。”
“……”
“也不能说没有,姐姐我会伤心的。”
“……”
老天爷啊,快来救救他吧。
或许老天爷听到了惟宗真诚的呼唤,桌上的电话响了。惟宗瞥了一眼正在敲键盘的五十岚,接起响个不停的电话:“你好,这裏是警视厅。”
“警察先生,我的家人走丢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异常焦急的声音。
惟宗眉头一挑,将听筒换到右手,随手抓过一张纸,左手握着笔:“请问您家人什么时候走丢的?”
“已经两个小时了,晚上我跟他出去,然后走散了,现在都没有找到他。”
“……那他有什么特征?”
“白色的毛,很干凈,出门前刚洗了澡,他脖子上带了一个小铃铛,尾巴有点短。”电话那头的人在描述着她口中的家人形象。
“……毛?尾巴?”惟宗的笔停顿在半空,他有些迟疑地反问道。
“是啊,他是一只萨摩耶,才三个月大。你说他这么小一点独自一人在外面呆了十二小时可怎么是好,我真的很担心,警察先生……警察先生……”
“是,我在。这位女士,我个人建议您要不把门打开,说不定一会它就自己回来了。”
“真的吗?”电话那头的女子将信将疑。
“嗯。”惟宗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