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一顿免费的晚餐,惟宗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在他与手冢、迹部等人道别的时候,尚未发现手冢异样的表情,纵使再怎么异样,也是一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就连开动吃扒的时候,也是那句“不要大意地吃吧。”
洗漱完毕后,惟宗从橱柜裏搬出被褥,铺在地上,整个人倒了上去,发丝上的水分被被褥给吸走了一部分,脚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惟宗没有睁开眼睛,随后感觉到脚心处一片温热的湿意,他缩了缩脚,一声呜咽,然后又是窸窸窣窣的声音,身边一阵暖意,他半睁着双眸,看着凑到身边的展护卫,翻了个身,一把抱住金毛。
“喵呜……”一道白色的身影挤进了他与展护卫之间,惟宗低下头,从那双碧绿色的猫眼中看出了这样的信息:你不抱我,我跟你急。
惟宗伸手提着锦毛鼠后颈的皮毛,将它放在金毛的身上,猿臂一揽,猫猫狗狗尽入他怀。
一人一狗一猫就这样沈沈睡去,直到一道女声传来:“阿闻,头发不擦干就睡容易感冒的。”
惟宗睁开眼睛,朦胧中看着自家母上大人拿着吹风筒站在他面前:“快起来,把头发吹干了再睡。”
“哦。”惟宗坐起身,锦毛鼠跌进了展护卫的怀裏,展护卫尾巴一蜷,一猫一狗睡得甚是香甜。
“累了?”惟宗和雅心疼地看着儿子,打开吹风筒,试了试温度。
“困。”惟宗打了一个哈欠,说道。
头发吹干了,惟宗的困意也被吹跑了,他盘着腿坐在被褥上,看着正收拾着吹风筒的母亲,白色的灯光落在她如玉的脸庞,或许是保养得当,他从未看出十年前的母亲与现在的她有什么区别,他静静地看着母亲,没有说话。
惟宗和雅回过头,先是一怔,随后笑道:“怎么这样盯着妈妈看?”她说的是中文。
“妈,你跟老爸是怎么认识的?”惟宗问道,他说的也是中文。
“怎么?阿闻有喜欢的人了?”惟宗和雅眉头一挑,笑瞇瞇地反问道。
喜欢的人?不知为何,惟宗的脑海裏蹦出了那只脸颊上贴着ok绷的红发大猫的身影。他抓了抓还有些湿润的头发,有些不满地嚷道:“老妈,是我在问你问题,不是你问我问题。”
在言情小说的世界裏摸爬滚打了这么些年,惟宗和雅要看不出什么问题,那就真的有问题了,她瞇眼一笑,说道:“韶光当年是我们学校的留学生,我是日语系口语还不错的学生,所以,我们就这样认识了。”
这说跟没说有什么区别吗?惟宗扯了扯嘴角,身体向后一仰,倒在了被褥上。
“后来我发觉这个男的还不错,虽然是个日本人,所以我就在他离开中国的前一天,向他告白了,我跟你说哦,在我们那个时代,能主动告白的女孩子很少的。”
惟宗转了个身,伸手摸了摸展护卫的毛,没有说话。
“当时我的想法是,不管他喜欢还是不喜欢我,我都不能让自己留下遗憾。”
“然后呢?”
“然后,他就跟学校申请,在中国多读了两年的研究生啊。”
“哦……”
“然后,他研究生一毕业,我们就结婚,就来到日本,你外公外婆当时可舍不得我了。”
“嗯……”
“怎么就知道嗯嗯啊啊哦哦,臭小子,妈妈给你讲当年的故事,你就这么回应我
。”惟宗和雅戳了戳儿子的脸蛋,最后笑瞇瞇地凑上去,“儿子,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喜欢人家就赶紧说,要不然跟别人跑了,就有你后悔的了!”
“什么是喜欢?”
“喜欢就是……啊啊啊啊啊,阿闻,你真的有喜欢的人了,终于开窍了,是男的还是女的,妈妈很开放的,你要给我找个男媳妇回来也没有关系,但关键是你要在上面,你不能被压。快告诉妈妈,是男的还是女的!”
惟宗看着两眼冒出金光而且已经完全偏离问题轨道的母上大人,转过身,让时间回到一分钟前吧。
“臭小子,你赶紧说,男的还是女的!”
“这很重要吗?”
“废话,如果是女的就算了,如果是男的,妈妈就帮你找一些生活必需品,而且,儿子,我告诉你,你绝对不能被压,我的儿子一定要在上面的说!”
惟宗认识到一个事实,绝对不能跟母上大人讨论喜欢这个问题。
“妈,我累了,想睡觉了。”
“……那好吧。”
脚步声渐渐远去,隔扇也被轻轻地拉上,惟宗暗松了一口气,却听母上大人的声音再度传来:“阿闻,什么时候把你喜欢的那个人带回来给妈妈见见呗。”
“……”神哪,来一道雷劈了他吧!
从稀奇古怪的梦中醒来,天已大亮,展护卫和锦毛鼠早已不知去向,惟宗打了一个哈欠,翻身爬了起来,拉开隔扇,只见一金一白两只宠物呈迭罗汉的架势站在梅花树下,粉色的花瓣在空中翩翩起舞,梅花散落的枝头站着一个青色的小果子。
在母上大人诡异的目光裏,惟宗吃完了爱心早餐,他打了一个饱嗝,摸了摸衣兜裏的手机,转身走出门,“阿闻。”老爷子走了过来,唤道。
惟宗停下脚步,转身看着眉头微微蹙起的老头,他手裏拿着一张白纸,举报信,警告信,还是投诉信?
“你认识这个人吗?”老爷子将纸递到他面前,惟宗定睛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名字,他思索片刻,摇了摇头。
“夹在报纸裏的。”老爷子道明了纸的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