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依旧保持着沈默是金的良好品德。
惟宗放下手上的材料,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一言不发的组长大人,眼角的余光投向放在脚边的黑色行李箱上,他站起身,倒了一杯刚泡好的红茶放在手冢面前,安慰道:“放心吧,组长,迹部先生不会有事的,干前辈不是验出那些血迹不属于迹部先生么?”
“啊。”手冢抬起头看了惟宗一眼,端起茶杯,点了点头。
惟宗抿了抿嘴,此时裤兜裏传来了震动,他摸出手机,瞥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走到一旁,轻轻滑过界面:“财前前辈。”
“嗯,是我。”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严肃,“阿闻,你给的我的这些是谁的银行账户?”
惟宗垂下眼帘:“抱歉呢,前辈。”
“好吧,我懂了。”财前淡淡地应了一声,“这个账户……”
财前的话刚起了个头,沈默是金的手机响了起来,惟宗瞥了一眼,连忙说道:“前辈,我这裏有其他事,到时候给你回电话,就这样,再见!”说话与挂电话的动作宛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惟宗蹿到手冢身旁,死死地盯着那叫嚣不停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陌生的号码,而那位被千辛万苦查出漏洞、兴致勃勃打来电话的某人在无线电那头咬牙切齿地盯着被挂断的电话。
手冢看了看坐在电脑面前的龙崎,微微颔首,伸手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与扩音器:“餵?”
电话那头传来了昨天那道经过变音器处理的声音,“本大爷的专属,一千万美金准备好了么?”
“嗯。”一个井字蹦上了手冢的前额,他冷冷地应道。
“那今天下午两点,送到米花中学对面的公园来,不许迟到。”
“我要听迹部的声音。”
“真是麻烦。”电话那头的人有些不耐烦,却依旧按照手冢的话去做了,“你,去把那家伙嘴巴裏的烂抹布取下来。”
烂抹布?惟宗嘴角狠狠一抽,先是臭袜子,然后是烂抹布,华丽的迹部大爷到最后会不会嫌弃自己的嘴巴。
“哼,真是不华丽的交易地方。”过了一会,电话那头传来迹部大爷嚣张的声音。
惟宗的嘴角又是一抽,果然,迹部大爷的关註点异于常人。
“好了么?”听这动静,迹部的嘴巴应该再度被烂抹布堵上了。
“啊。”手冢冷冷地应了一声。
“那就这样,再次警告你们啊,不许报警,听明白了么?”
“啊。”
手冢瞥了一眼被挂断的移动电话,将完成了使命的手机揣进了裤兜,转头看向龙崎:“如何?”
龙崎停止敲打键盘,回头看着手冢,白凈的小脸上露出了一抹歉意:“抱歉,组长,时间太短了所以并没有搜到手机信号所处的位置。”
“呵呵……看来是手冢电话挂得太快了呢。”不二笑瞇瞇地穿上防弹背心,“不过听小景刚才说话,应该没有什么大碍。”
一股莫名的冷空气席卷而来,惟宗瞥向捻了一把虎须的不二,抬手搓了搓胳膊上骤起的鸡皮疙瘩,三步并作两步蹿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远离西伯利亚寒流的侵袭,此时对面的菊丸调试好手上的枪别进了腰间的枪袋裏。
“既然小景无大碍,那为什么他们会转移呢?唔……真是一个很值得深究的有趣问题呢。”不二抓起惟宗放在桌上的车钥匙放进兜裏,笑瞇瞇地从手冢身旁经过,“走吧,阿闻,英二,距离两点整还剩一个小时。”
“老大,那裏的门被踹坏了。”
“……妈的,他们果然找到那裏去了。幸亏你小子昨晚胃疼得上吐下泻需要找医生,要不然咱们肯定被一锅端了。”
“那现在怎么办?”
“护照准备好了么?”
“嗯。”
“拿到钱我们就离开日本,妈的,老子就不相信,有了一千万我们还会饿死!”
“吸溜……”
“最后一包了,悠着点。”
“谢……谢谢老大,吸溜……”
慵懒的阳光洒落在公园的每一个角落,惟宗坐在茂密的樱花树下的长椅上,翻看着手上的报纸,眼角的余光瞥向四周,由于正值上课和上班的时间,花园裏的人并不算多,他抬手摸了摸耳垂,轻声说道:“兔子没有发现胡萝卜。”声音裏带着浓浓的咬牙切齿的味道。
该死的腹黑熊,该死的代号,惟宗在心裏咒骂道。
“hoi,hoi,猫也没有发现鱼喵。”耳机裏传出了菊丸的声音。
“呵呵……我这裏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东西呢。”紧接着是不二的声音。
“啊。”向来言简意赅的手冢组长淡淡地应了一声。
“啊咧,阿闻是在骂我么?”不二笑瞇瞇地问道。
“没有。”惟宗口不对心地回答,翻了一页报纸,看似读着报纸上的内容,註意力却放在了四周。
“是么?”不二的语气微微上扬。
惟宗强行压制住掐死那只北极熊的冲动,又翻了一页报纸,一个人闯进了他的视线范围。
上身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袖t恤衫,非常的宽大,t恤背后印了一个黑色的骷髅头,齐肩的黑发,t恤衫的一角塞进了松松垮垮的牛仔裤裏,另一角露在了外面,脚上蹬着一双夹趾拖鞋,那人不住地抬手揉着鼻子,衣袖往下滑落,露出了瘦骨嶙峋的手臂。
惟宗眉头微微一挑,抬手摸向耳垂:“兔子发现一根疑似胡萝卜的高级调味品,在冰山的十一点钟方向。”
“猫也看到了喵。”
“进入监控视线,冰山註意到了么?”
“……啊!”过了许久,耳机裏才传来手冢的回应。
听到这个绰号,惟宗暗自笑到内伤,方才抑郁的心情瞬间好转。
“餵。”又过了一会,耳机裏响起了手冢的声音,惟宗抿了抿嘴,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