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噎声不住,惟宗抬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转身看着坐在沙发上不断拭泪的年轻女子和小男孩,吸一口气,空气中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他眉头一皱,抬手揉了揉鼻子,问道:“你们知道最近你们父母有没有跟别人结下仇怨,或者说以前有没有仇家?”
“没有。”青年女子抬起头,哭得通红的眼睛看着惟宗,她抬起手背胡乱擦去脸上的泪痕,说道,“我爸妈都是很和气的人,从来没有与人结仇结怨,与邻裏相处也很好,就不知道……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被杀了!”说完,女子眼眶中的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般往下掉。
惟宗抿了抿嘴,抽了一张纸巾递到女子面前,柔声说道:“擦一擦吧。”
“谢……谢谢。”女子一边哽咽一边接过纸巾,突然双手抓住惟宗的手腕,仰起头恳求道,“警察先生,警察先生,我求你,你一定要帮我们找到凶手,一定要把他抓到,要帮我们替父母报仇!”
“森田小姐……”惟宗试图将手腕从女子的手裏抽出来,但又怕力气过大,唯有苦笑道,“森田小姐,请您放开我,我们一定会尽快找到凶手破案的,这是我们警察的职责。请您放开……”
“hoi,hoi,小闻闻喵,你进来……”菊丸拉下口罩从卧室裏走了出来,看到此情此景,他微微一楞,随即走上前拉住惟宗的另一只手,“森田小姐,请您不要阻拦警察办案喵!”
“呃……是,对不起……”森田明日香松开手,怯生生地看了惟宗一眼,又连忙低下头。
得到了解脱的惟宗冲森田姐弟两点了点头,跟着菊丸走进了卧室。
空气中的血腥味愈发浓烈,惟宗接过菊丸递上来的口罩迅速掩住口鼻,扫了一眼分别躺在地上和床上的被白布覆盖住的两具尸体,暗红色的血液浸湿了布,卧室被翻得杂乱不堪,地板上倒扣着一个抽屉,空空如也的首饰盒撒了一地。
“一刀致命的概率为100%,死因为颈动脉被割的概率为100%。”比平日裏明显消瘦了一圈的干法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边记录一边说道,“死亡时间为4-6个小时前,房间裏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两名死者血液裏均发现安定片的成分,死前曾服用安眠药的概率为100%。”
“我爸妈……我爸妈他们睡眠质量都不太好,最近这段时间都要靠安眠药才能睡着。”门外传来一道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
惟宗三人回过头,只见森田明日香站在门口,她的弟弟森田裕次郎缩在她身后,一脸惊恐地看着卧室。
惟宗眉头微微一皱,冲菊丸点了点头,朝森田姐弟走去,一把抱起森田裕次郎,森田明日香连忙跟在身后,惟宗走出客厅站在院子裏,将森田裕次郎放在地上,摸了摸他的头,抬眸看向森田明日香。
森田明日香微微一怔,向后退了两步。
“森田小姐。”惟宗拉下口罩,轻唤一声。
“是。”森田明日香低下头,双手不住地搓着衣角,森田裕次郎看了看姐姐,又看了看惟宗,“嗖”的一下窜到了姐姐身后,探出了小脑袋盯着惟宗。
“在您祖父母赶来之前,你现在的主要责任是照顾好您弟弟,不要让他有过多的心理阴影。”惟宗说道。
“是,我知道了,警察先生。”森田明日香将身后的弟弟拽到身前,弯腰抱起他,轻轻滴抚了抚他的背部,朝惟宗点了点头,走出了院门。
看着森田消失的背影,惟宗抿了抿嘴,朝守在门口的同事嘱咐了一句后,将口罩重新戴上,转身走进客厅。
踏进卧室,便迎来菊丸询问的目光,他点了点头,快步走到干身旁:“干前辈还有其他的发现么?”
“现场没有找到作案工具,被凶手带走的概率为100%。”干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继续说道,“现场也没有找到除了这家人以外的人的指纹,属于有预谋犯案的概率为50%,被凶手事后擦去的概率为50%。另外……”干指了指工具箱裏的首饰盒,拿出了其中一个亮到惟宗面前,“为财杀人的概率为86.23%。”
“森田夫妇已服用安眠药熟睡喵,偷走东西就算了,为什么要杀人喵?”菊丸抓了抓头发,一脸不解地问道。
惟宗伸手接过干递上来的首饰盒,扫了一眼盒上的标签,淡淡地说道:“大概是怕森田夫妇醒了以后报警吧。”
“手段有点残忍喵。”
“确实是。”
“我的松一郎啊……”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哭从门外传来,惟宗三人再度回头望去,只见一对年过六旬的老夫妻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老太太一见现场,腿一软,整个人软瘫下去,老爷子连忙扶住妻子,浑浊的眼泪不住地从眼眶裏流了出来、
干见状,连忙上前,当他的手一碰到老太太的手腕,老太太便她死死地抓住干的手,哀求道:“医生,医生,先给我儿子看看,给我媳妇看看,他们肯定还没死,昨晚都还给我打电话让明日香和裕次郎今天早上早点回家的,怎么可能死了呢?今天不是愚人节啊!医生,你帮忙看看,他们是不是因为安眠药的药效还没有过,所以没有醒过来!医生哟……”
“对不起……我是……法医。”一抹懊恼漫上了干的脸庞,身穿白大褂的撇过脸,轻声说道。
老太太微微一怔,身体顿时失去了力气,倒在了老爷子的怀裏,嘴巴张开,目不转睛地看着被盖上了白布的两具尸体,眼皮一翻,晕厥过去。
惟宗的眼睛有些酸涩,他抬手揉了揉鼻子,走上前,与老爷子一同将老太太扶到了客厅的沙发上,森田姐弟两见状,快步跑了上来。
干留在了客厅照看,老爷子嘱咐孙辈照顾好老太太后,与惟宗一同回到了卧室。
“警察先生,我能……能看看我儿子和媳妇么?”老爷子有些哽咽地问道。
“是。”惟宗点了点头,将老爷子引到白布前,轻声说道,“森田先生,请节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