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扇的门被拉开,银白色的月光洒落在院子裏,惟宗领着不二走在木质的长廊上,展护卫驮着锦毛鼠跟在身后,微凉的夜风徐徐吹来,树叶沙沙作响,待两人走到主屋的和室,一股莫名的压抑感扑面而来。
老爷子吹胡子瞪眼,一副怒气冲天的样子,真田盘腿而坐,面无表情,两人中间放着一个棋盘,明显白棋少,黑棋多,而老爷子手边的棋罐裏放的是白棋。
“你跟真田老头一个臭脾气!”
真田垂下头,没有吱声。
“一点都不可爱,你就不会尊老爱幼一下,让一让啊!”
坐在一旁观战的惟宗韶明抬手抚了抚额头,幸村依旧是淡淡地笑着。
“臭老头生了你这么个臭孙子。”
“惟宗先生,祖父大人曾说过,在围棋上不能松懈!”
“那你什么意思?是我太松懈了?”
“……”
惟宗瞬间了然,转头看着不二,低声说道:“老头输棋了,开始耍赖!”
“谁耍赖!阿闻你这臭小子尽胡说!”老爷子将矛头从真田身上转移到自家孙子身上。
“爷爷,你明明就输了,还想让真田君让你子,我记得我和不二前辈讨论案子前,真田君就说要让你子,是你自己没同意的吧。”
“……臭小子,就知道揭你爷爷的短。”老爷子站起身,拍了拍屁股,气呼呼地转身回房间去了。
老爷子离开后,气氛继续有些诡异,惟宗用脚踢了踢小叔的后背,惟宗韶明无奈地嘆了一口气:“弦一郎,你别介意,老爷子就是这样子,以前跟我们下棋输了也是耍赖的。”
“是的呢,真田君,爷爷嘴上这么说,实际上还是非常喜欢真田君……哎哟……这样正直的人的。”惟宗惊呼一声,弯下腰摸了摸被掐痛的小腿,龇牙咧嘴地瞪了小叔一眼,继续说道,“真田君忙了一天,早点回去休息吧。”
“是。”真田站起身,鞠了一躬,“今天谢谢招待,先告辞了。”
幸村也站了起来。
“我送你们出去吧。”惟宗抿了抿嘴。
待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子的尽头,惟宗才关上院子的铁门,走进和室,只见原本回卧室的老爷子端着一杯热茶慢条斯理地喝着,惟宗韶光夫妻二人则是坐在一旁嗑着瓜子,惟宗韶明刚端起茶杯,便听老爷子来了一句:“虽然是个男的,但是从棋艺上来看,是个不错的人。”
“噗……”惟宗韶明一口茶喷了出来,坐在他对面的老爷子眼明手快地闪开,茶汤喷洒在隔扇上。
这个虽然与但是的转折完全不在同一个频道上,但惟宗却是听明白了,他捂着嘴不住地抖动着肩膀。
“有真田监狱长这样的爷爷,真田君自然也是不错的。”惟宗韶光对父亲大人的话有些摸不着头脑,却顺着说下去。
“切,那个臭老头。”老爷子瘪了瘪嘴,“居然以后要比他矮一辈,想想都不舒服。”
“噗呲……”惟宗笑出声来。
惟宗韶明的脸色有些黑。
惟宗和雅则是笑瞇瞇地看着自家小叔子。
惟宗韶光依旧是一副摸不着头脑的神情。
在纸上画上最后一个句号,惟宗把手上的笔一丢,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疲倦争先恐后地涌了上来,被动静吵醒的的展护卫颠儿颠儿地跑上来,用脑袋拱了拱惟宗,没有得到任何反应,它便蜷缩在惟宗身旁,毛茸茸的大尾巴搭在小主人身上,再度闭上了眼睛。
骤然失去了温暖依靠的锦毛鼠撩起眼皮看了一眼,站起身从角落裏挪到了展护卫身旁,拼命地挤进了惟宗与展护卫之间的空隙裏,就这样,一人一猫一狗睡得甚是香甜,就连半夜起来看儿子的惟宗和雅进来都没有被发现。
一夜无梦。
惟宗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肩膀走进办公室,只见两日前露过脸的越前龙雅和入江奏多坐在沙发上,见他进来,一个咬着橙子吊儿郎当地打了声招呼,另一个则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越前前辈,入江前辈,事情办完了?”惟宗微微点头,问道,眼角的余光却在寻找某个人的身影。
“差不多了吧。”越前龙雅翘着二郎腿说道。
“这次是来麻烦干君帮忙对一个物体进行检测的。”入江温柔地笑道。
“哦。”惟宗有些失落地收回视线,那人的身影并不在。
“餵,小家伙,你这一进来就东瞟西瞟的,找人么?不会是找我家小不点吧?他和那只红发大猫送东西去法医室了。”越前龙雅又咬了一口橙子,脸上的笑容非常欠揍。
“越前前辈,你这忙得有几天没刷牙了吧?”惟宗白了越前龙雅一眼。
“臭小子,你说什么?!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小时候总是龙雅哥龙雅哥地跟在我屁股后头叫我!长大了性格怎么这么恶虐,跟我家小不点有一拼!”越前龙雅将最后一口橙子放进嘴裏,起身走到惟宗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阻止他逃走,拉进怀裏,凭借着身高优势用大拳头在他脑袋上不住地转动。
“啊……疼疼疼……”惟宗吃痛地瞇起了眼睛。
“hoi,hoi,我回来喵。啊咧,小闻闻,你在和小不点的哥哥干什么喵?”门口传来大猫欢快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