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了一夜没熬出任何结果的惟宗和越前被自家组长赶回家休息,一人一个哈欠地打着走出了警视厅大楼,因昨夜一场雨而残留在地上的水渍被渐渐地蒸发了去,惟宗仰起头,被雨水清洗了一遍的天空蓝得透亮,淡金色的阳光一泻千裏,他不由得半瞇着眼睛,视线往下移,落在了院门外的那棵大树,枝桠上的那抹绿仿佛更深了。
“小闻闻喵。”一道欢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惟宗回过头,眼皮子底下明显黑了一圈的大猫精神奕奕地朝他走来,而身后跟着笑得阳光灿烂春光明媚的五十岚久纪。
“哟,小兔子,小猫,很久不见哪。”五十岚扬了扬手,打着招呼。
“五十岚前辈,早上好。”惟宗点了点头。
“前辈好。”越前压了压帽檐,问好。
“哟呵,今天怎么不说我mada
mada
dane了?”五十岚的手落向了越前的脑袋,嘴角微微扬起,说道。
“前辈还mada
mada
dane。”越前微微一个闪身躲了过去。
“切,一点都不好玩。”五十岚见没有得逞,瘪了瘪嘴,将手缩了回来,眼睛微微一转,“吶,三个小动物,姐姐今天请你们吃早餐,要不要去。”
“绝对不要。”五十岚的话音刚落,越前斩钉截铁地拒绝了,然后拔腿开溜,“我先回去了。”
“谢谢前辈,我们也不用了喵。”惟宗只感觉手腕一紧,然后自己就被带着跑了,他脚下一个踉跄却很快地控制了步伐,跟上了大猫的节奏,抬眼看着那一头那被风吹起的红发,不知为何,竟产生了一种正在与人私奔的狗血言情想法。
哎呀妈呀,这是作死的节奏啊!
小吃店裏人声鼎沸,菊丸好不容易瞅见一对情侣离开便屁颠屁颠地跑去占位置,惟宗跟着走了过去,将手机放在了桌子上:“英二前辈要吃什么?我去买。”
“我要一份关东煮喵。”大猫想了想,说道。
“嗯。”惟宗点了点头,转过身,正准备走却被身后的大猫叫住了。
“我还要一份章鱼小丸子,一份鲷鱼烧,然后一份清汤荞麦面,还有一份铜锣烧喵。”
“……”惟宗不由得怔住,一大早吃这么多就不怕消化不良么?想归想,他也没多说什么,微微颔首,朝点餐臺走去。
这厢,惟宗努力地记着大猫的菜单,那厢,菊丸用力地盯着小兔子的手机。
手机非常的普通,漆黑的外壳,唯一有特色的地方便是屏幕的上方贴着一只龇牙咧嘴的粉色兔子,菊丸转头看了看正冲着小吃店工作人员点餐的惟宗,伸手将放在对面的手机扒拉过来,兔子耳朵上还带着一个白底黑点的蝴蝶结,煞是可爱。
“笃、笃……”手机突然震动起来,菊丸定睛一看,没有名字,但是号码有些眼熟。
菊丸咬了咬嘴唇,又瞟了正在掏钱的惟宗一眼,飞快地抓起手机,按下了通话键:“摩西摩西。”他只是怕小闻闻错过了电话,帮他接而已喵。
“阿闻阿闻,是我,我是金太郎。”电话那头传来了欢快的声音。
“小金?”菊丸将手机拿开,扫了屏幕一眼,难怪觉得号码熟悉,原来是那只红发小猴子,可是……这猴子找小闻闻有什么事?难道……一股莫名的危机感袭上了菊丸的心头。
“啊咧,小丸子?”远山的声音也夹杂了几分吃惊,“阿闻不在吗?”
“你找小闻闻做什么喵?”大猫脑子裏的警报系统升级。
“小闻闻说今晚要请我吃寿司哟,我是来跟他约时间的哟。”小猴子老实巴交地道出了事实真相。
“纳尼!你跟小闻闻约会喵?”大猫脑子裏的警报系统已经升到了最高点。
“英二前辈,是谁的电话?”一道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大猫猛然回头,圆溜溜的猫眼瞪着惟宗。
端着一份关东煮和铜锣烧的惟宗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为毛从这大猫的眼神中他看出了一个丈夫对妻子出轨后所表示出来的怒意以及不满。
哎呀妈呀,这到底是种什么样的作死的节奏啊。
在费了一番口舌的解释后,菊丸低下了头,惟宗有些惴惴不安地看着大猫发顶上的旋儿,至于为啥会产生这样的心情,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小闻闻喵?”菊丸抬起头,一本正经地看着惟宗。
“啊?”惟宗应了一声。
“我也要去吃寿司喵!”
“哦……”
“小闻闻是要跟小金单独约会喵?”
“呃……没有啊。”
“那我也可以去的喵?”
“……是。”
“小闻闻应得真迟疑喵。”
“……”这大猫什么时候跟不二前辈同调了?
“小闻闻在想什么喵?”
“没有。”看来,他要取消sukiyabashi
jiro的预定,换一家寿司店了。
一而再、再而三地确定晚上的寿司邀请名单裏添上了菊丸大猫的名字后,惟宗才得以回家,这一路上,他百思不得其解,英二前辈为何会对自己没有邀请他吃寿司而产生如此大的情绪变化。
惟宗双手揣进衣兜裏,抬眸看着不远处并排站在墻头的两只乌鸦,眉头微微皱起。
突然,一道灵光闪过,惟宗以拳击掌,恍然大悟。
英二前辈肯定是因为自己请了小金而没有请他觉得自己不够哥们义气而生气,绝对是这样,惟宗微蹙的眉头舒缓开来,脚下的步伐也轻盈了不少。
一支枝桠从墻裏伸了出来,枝干上翠绿的芽胞给这冬末春初的时节增添了几分别样的气息,沿着巷子拐了一个弯,一男一女朝他走了过来。
平日裏除了送报纸送牛奶的,很少有人走这条路。
或许是抄近道的。
惟宗这样想到。
人渐渐近了,当看清两人的长相,惟宗不由得一怔。
身穿紫色菱格毛衣配着深蓝色牛仔裤的男子有一头精神的短发,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墨色的桃花眼掩藏在镜片后面,眼角微微上挑,两条浅浅的法令纹从鼻翼延伸至嘴角,嘴角始终扬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走在他身旁的女子也是紫色的针织外套配牛仔裤,干凈利落的齐耳短发,脂粉未施的脸上露出甜美的笑容。
是他们。
“哟,小警察。”女子停下脚步,扬起手打了个招呼。
“啊,上午好。”惟宗驻足,将手从衣兜裏取出来,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