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宗再三确定了门牌上的姓氏,看着那道虚掩的门,犹豫片刻,依旧抬起手敲了敲。
脚步声很快响起,门被拉开了,渡边淳一穿着拖鞋出现在门口,见是惟宗三人,先是微微一怔,很快便释然了:“警察先生请进。”
“这是搜查令喵。”菊丸从随身背的包裏摸出了一张纸递到渡边面前,“我们想搜查小林女士生前的住所喵。”
渡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错愕,他微微侧过身子,重覆道:“警察先生,请进。”
三人戴上鞋套手套后鱼贯而入,映入眼帘的是一套墨绿色的皮质沙发,沙发对面的墻上挂着电视机,电视机上搭了一张绣着正红色牡丹的罩子,墨绿与大红,两种视觉效果非常强烈的颜色共存在一个空间,让人觉得格外的刺眼,惟宗半瞇着眼睛继续观察着,客厅的角落摆放了一个与渡边家裏相似的红色牡丹花瓶,瓶中插着怒放的牡丹绢花,那强烈的视觉冲击感,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惟宗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渡边先生怎么出现在这裏喵?”菊丸开门见山地问道。
“我……”一抹羞赧爬上了渡边的脸颊,他低下头,绞了绞手指,说道,“我是想来找找优美的气息。”
沙发上摊开的一本笔记本吸引了惟宗的註意,他大步走上前,拿起笔记本,封面上依旧是一朵正红色的牡丹花,惟宗抬起头看向渡边:“渡边先生,这是小林女士的?”
渡边仰起头,脸颊上的红色越盛,他点了点头,说道:“是的。”
“为何一个月前警察上门搜查的时候并没有发现?”惟宗问道。
“因为……这本日记本一直放在我家裏,放在我家的床头柜裏,虽然优美没有上锁,但是我从来没有看过,我认为这是优美的隐私,纵使我们有再亲密的关系,我也不会去翻阅她的隐私。”渡边垂下眼帘,说道,“但是我今天把它拿出来,是想将优美的回忆都融进我的记忆裏,不论是好的还是坏的,我想与她共享。”
“我可以看看么?”惟宗问道。
“……可以。”渡边犹豫了片刻,应道。
惟宗翻开日记本,映入眼帘的是一位年轻的男子浇灌着一丛红色的牡丹花,花瓣的纹理看得非常清楚,而浇花的男子眉宇间与眼前的渡边淳一有着几分相熟,一股温热的鼻息喷到脖颈处,惟宗回头,不知何时,红发大猫站到了身旁,惟宗将日记本往旁边挪了挪,大猫凑得更近了些,淡淡的牛奶香萦绕鼻间,捧着日记本的手微微地抖了抖。
一道灼热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惟宗定下心神,翻到了第二页。
缠绵悱恻,甜言蜜语,对做某些爱做的事情的详细描写,对情人的夸讚,字裏行间都透露出一个处于热恋中的小女人的幸福,纵使早已从母上大人的小说中见识到了字母君的场景,但是与某些人一起看如此露骨的描述,惟宗不由得脸一红,偷偷地瞥了同样面红耳赤的菊丸一眼,加快了翻页的速度。
与此同时,干手中那支笔的速度也加快了。
一目十行,惟宗的手停了下来,看着最上方的日期,一月十日,按照推算,这是小林优美与山野森一郎办理离婚手续的三天前。
视线微微往下移。
“明天就要与森一郎签离婚协议书了,心情有些激动,也有些伤感,与森一郎做了三十年的夫妻,虽然早已没有了激情,当初在教堂许下的承诺也无法兑现,可我依旧愿意视他为这个世界上除了淳一以外最亲的亲人,森一郎说明天晚上要与我吃最后一顿饭,还说要在家裏吃,要吃我亲手做的凤梨酥,森一郎真是小孩子脾气。等明晚那顿饭结束后,我就自由了,我就可以收拾心情,埋葬我过去的爱情,以小林优美的身份嫁给心爱的淳一了,天知道我是有多么地想嫁给他,是多么的迫不及待。”
惟宗微微皱起了眉头,他抬起头看着面色微红的渡边,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问道:“渡边先生,小林女士有没有跟你说过她一月十一日晚上,也就是与山野教授办好离婚手续的晚上要与她的前夫共进晚餐?”
渡边思索片刻,点了点头:“说过。”
“小林女士当时是怎么说的?”惟宗继续问道。
“她……”渡边眉头紧锁,沈吟半响,说道,“我记得她当时说要与老师吃最后一顿饭。”
“最后一顿饭?”惟宗重覆着这五个字眼。
“怎么了?警察先生,这有什么不妥吗?”渡边神色一紧,忙问道。
“呃……没有。”惟宗摇了摇头,合上了日记本,从衣兜裏摸出了一个透明的证物袋,将日记本塞进了袋子裏,“渡边先生,小林女士的日记本我们先带回去做详细的研究,等案子破了,完璧归赵。”
“警察先生,是不是……”
“一切尚未定论,所以暂时无可奉告。”惟宗把装进证物袋的日记本递给了菊丸,“渡边先生,我们要进小林女士的卧室搜查一下。”
“好……这边请。”渡边点了点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跟在渡边身后走进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卧室,依旧是墨绿与正红的搭配,在客厅裏被qj了视觉的惟宗抬手揉了揉眼睛,此时,他宁愿自己有红绿色盲癥,转过头,床头是一片白色的墻,墻上有一颗突兀的钉子,钉子下方的颜色似乎要比四周的要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