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朔城,真人府。
松鹤厅里,檀香幽幽,钟磬声寂。
杨绛闭目盘坐于蒲团之上,宛如一尊亘古存在的雕像。
这位金丹真人寿过七十,但看起来也就三十许人,形貌儒雅气质出尘,不沾半点人间烟火。
忽然间,他的眉梢微微一动。
下一刻,厅外传来了侍女恭恭敬敬的禀告声:“主上,孙执事有重要事情求见。”
杨绛睁开双眼,淡淡地说道:“让他进来。”
“遵法旨。”
过了片刻,一位青袍筑基修士匆匆入内,稽首行礼道:“真人,陈供奉和李供奉刚刚被人重创,现在昏迷不醒,恐有生命之危!”
“嗯?”
杨绛微微一冷,沉声问道:“他们在哪里出事的?”
明朔城真人府里面总共有四筑基三先天,总共七位供奉。
其中的陈供奉和李供奉,都是他颇为信重的筑基修士,掌控城池内外的心腹力量之一。
现在居然被人重创,杨绛的城府再深,也不禁泛起一丝怒意。
青袍筑基迟疑一下,还是硬着头皮回答道:“就在城外偏街。”
“嗯?”
同样的疑问,声调却高了一截。
杨绛的眸光变得深沉:“把话说清楚。”
他是何等人物,眼里根本不揉半点沙子,对于这样吞吞吐吐的回答,已经不耐到了极点。
那青袍筑基顿时汗流浃背,慌忙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包括关于除妖炼器事务所的相关人事,全都完整地讲述了一遍。
而且只陈述事实,没有任何的偏向。
他倒是想为同僚说几句好话,可考虑到触怒杨绛的后果,却是不敢有丝毫造次。
杨绛静静地听完,表面不显半点喜怒哀乐之色。
甚至在青袍筑基提到,方骁说让他女儿改嫁的时候,这位金丹真人依旧不动声色。
他微垂眼帘,说道:“把两位供奉带进来,让本座看看。”
青袍筑基顿时如获大赦。
不多时,两名昏迷不醒的筑基修士被人抬了进来。
摆在了杨绛的面前。
杨绛面沉如水,屈指弹出了两点灵光,瞬息之间分别没入了两位筑基的头颅之内。
这两名真人府的供奉顿时浑身抽搐,口中发出低低的呻吟,额头上汗出如浆,显得十分痛苦。
“识海重伤…”
杨绛的眼眸里终于有了变化:“好狠的手段啊!”
一旁侍立的青袍筑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问道:“主上,我们要不要?”
杨绛嗤笑了一声:“要干什么?开启大阵给这两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报仇雪恨吗?”
青袍筑基立刻闭上了嘴巴。
“孙执事。”
杨绛眸色沉沉:“你带人去拿下闵飞的人头,再送去那什么除妖炼器事务所。”
“谨遵法旨!”
青袍筑基躬身答应,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闵飞可是杨绛的女婿啊!
虽然说这位筑基上人娶的只是一位庶出的女儿,但杨绛对后者还是相当疼爱的,给了一座炼器坊和两家铺面作为嫁妆。
闵飞能在明朔城里混得风生水起,靠的正是他的妻子。
一直以来,杨绛对闵飞也是温勉有加。
这使得闵飞的地位牢不可破。
现在真人府的两位供奉被人重伤,杨绛不但不打算找对方的麻烦,甚至一言取下女婿的人头!
青袍筑基实在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可他哪里胆敢质疑真人,当即退出松鹤厅,带人去拿首级。
而青袍筑基离开之后,两名刚刚喂了丹药的筑基供奉,也被杨绛下令抬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