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的事,
阚云开未向他人提及,纠结再三,她没有选择报警,
而是独自一人去医院处理颈上伤口,又拨打4s店二十四小时服务热线,
请人对汽车进行检修养护。
刑熠泽多年来对顾煜所做的桩桩件件恶事,
随便挑中其一都足以将他送进监狱,
可顾煜自始至终处于被动地位,一次又一次的容忍,其因长埋于十年前的西南边境。
既然刑熠泽的目的是折磨顾煜,
那就说明在顾煜康覆前,
她的安危暂时不会受到威胁。否则,
以刑事案件作赌,
实不划算。
他们之间的恩怨情仇,
对错是非,
阚云开无权干涉决定。
所有的一切就等重癥病房中的那个男人清醒之后,
自断决策为好。
当然,
如果他还能醒……
周一,
国关学院举行苏国考察团汇报会议,
王磊名简要阐述会议目的,继而邀请前往苏国的三名老师分别进行演讲。
阚云开打开电脑,
在幕布上投影相关资料,
按部就班地陈述。
“……我国对非援助项目有序高效进行……”
“……苏国当地水资源严重匮乏,
部落冲突和恐怖主义泛滥等问题普遍存在……”
“我国维和部队……”讲到此处,
阚云开目光无神凝滞,
她无意长触翻页笔,
页面迅速跳转。
王磊名轻敲桌面,
提醒道:“阚老师?阚老师?”
阚云开思绪回銮,声音略有哽咽,沙砾划过那般,她调整ppt内容,继续道:“我国维和部队各部门按照联合国指示,在苏国有序开展维和任务,保护并帮助当地群众,有效阻止地区局部冲突扩大……*”
除却会中插曲,会议整体顺利进行,申大项目研究领导对三人的考察持满意态度,更有心安慰他们所经爆炸波折。
会后,王磊名单独叫来阚云开谈话,他放下手中资料,坐在办公椅上,“阚老师,是在苏国遇到什么事情了吗?你汇报虽做得全面专业,但是个人状态不佳。”
阚云开说:“王主任,我放弃今年的职称评选,您可以优先考虑王老师和赵老师,未来的几个月……”
她停顿几秒,权当保守估计,接着说:“未来的几个月,我能申请只上课,不坐班吗?”
王磊名说:“你需要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按理来说,今年的职称评选你没有问题,放弃实在可惜。”
阚云开不想引来无谓非议,简单说:“有一些私事需要处理,如果可以,还请您不要告诉我母亲。”
王磊名沈默片刻,仔细思量答覆说:“好吧,你是个有能力主见的人,想必与我说这些话也是经过深思熟虑,我尊重你的决定。”
自那天过后,阚云开在这偌大的城市中,基本过上三点一线的生活,更准确的说,是两点一线。
学校和医院。
她偶尔回公寓洗澡更衣,其余大部分空闲时间都呆在医院。
回国第二天,阚云开跟随封维回父母家吃饭,刘美云开启新一轮的游说相亲活动,封维眼见阚云开招架困难,便善意撒谎道,阚云开和楚牧在谈恋爱。
既能解决不必要的麻烦,又为整日待在医院寻得借口,同时,楚牧也摆脱母亲的紧箍,一举三得的行为,似乎没有拒绝“假男友”的理由。
楚牧提供能力范围内的最大帮助,角色代入感十足。
善意的谎言,背叛的感觉。
小半个月过后,四月二十六日。
一个双重意义的日子,哪怕相隔万裏,也应该共同庆祝。
可如今,双人舞剧变成阚云开一人的独角戏。
没有鲜花,没有蜜语,没有热吻,甚至得不到一丝回应。
半月前,王韫高血压病发,住院治疗近一周,血压得以恢覆,她艰难消化接受顾煜的伤情。
阚云开时而在两间病房奔波游走,但她唯有在王韫休息睡眠的时候才敢进门小坐,她不知该如何面对王韫。
王韫在icu外的走廊瞥见楼梯间的阚云开,她推开安全门,确认道:“阚阚?”
阚云开按灭手中虚燃着的烟卷,转身道:“阿姨。”
王韫放下手中的水壶,轻声问:“你都知道了是不是?”
阚云开接过王韫手中其他的物品,与她坐来长椅。
知子莫若母,王韫了解顾煜,能迈出这一步实属不易,她嘆息说:“我知道既然顾煜选择和你在一起,就绝不会隐瞒。”
王韫内心煎熬,顾煜多年都不愿意拥有自己的小家,阚云开的出现终于让他的生活出现明媚的转机,可现实摆在眼前,顾煜能否清醒康覆,就像是拉斯维加斯赌场中大亨的豪赌,成败难料。
她和顾煜都不可能让阚云开等待一个不明未知的结果。
“顾煜现在这个情况,你……”王韫泫然泪下,极力克制情绪,“就算你不等他,他也不会怪你。”
王韫说:“这半个月辛苦你来回跑,你时时去照顾我,我都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