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维回国后,
阚云开很快落实接手咖啡厅的后续经营业务,办理手续还需要时间处理,并没有很快开始营业。
刘林希和vincent周末经常带她一起公路自驾,
去潜水,去赛车,
起先的漠然拒绝到现今的欣然接受。
堕落几许,
生活总还要继续。
她在浅海中的姿态还似从前般动人,
轻盈的身姿被跟拍摄影师巧妙记录拍摄下来。
上岸拿到精致的照片,阚云开觉得尚算完美,半年可见的朋友圈终于又有了新动态。
封维照旧将照片发给顾煜。
她有在好好生活,
别的也没有什么重要。
咖啡厅地处金融街附近,
彻底步入正轨,
已是十二月初的凛冬天。
隆冬将至,
以往大雪纷飞的日子因着气候变暖,
天色灰蒙不见阳光,
藏雪似与谁人做对,
就是不愿痛快落下,
整座城市都处在压抑的阴影之中。
并无太多人知晓阚云开回纽约的细事,
她也不想过分张扬,
开业第一天,只邀请少许关系亲近的挚友前来庆贺。
新店开张,
人流不息,
歇业时间延长至夜裏十一点。
忙碌的工作填满空虚无助的时间,
带走多思而来的烦恼,
兴许早该找些事做,
她想。
送走最后一波客人,
阚云开收拾整理吧臺中的水渍,
透过落地玻璃反射的阴影,才发现角落中的vincent。
将近半年时间,vincent对她的照顾无微不至,却从来不要求回报,尽管阚云开清晰说明目前对感情无意,也不妨vincent一如往昔的关怀。
阚云开踮脚从高柜中拿出低脂可可粉,冲泡制作两杯热可可坐来vincent对面,将其中一杯摆在vincent面前,“拉花技艺有待精进,别嫌弃。”
vincent浅尝一口,夸奖道:“至少有中极咖啡师的水平。”
阚云开淡笑一声,扭头望向街角冬日难得营业的花店,逃避着接下来的话题,她意外发现片片雪花落在窗前,一瞬化为水珠,莹润干燥的拾级。
多日憋闷的天气,终于落雪。
手机信息提示声响,横幅推送天气预报,阚云开划开页面瞧了瞧,视线久久未能回正。
映入眼帘的几字牢牢锁住她的眼神:【申城,今日,小雪】。
“两处相思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从前唯觉这句文案诗词太过悲潦,现在形容她与顾煜的处境倒也合适。
vincent唤回她的思绪,“我们走吧。”
咖啡厅与公寓咫尺之隔,脚程大约十分钟,花店已经打烊歇业,门前淡墨色的梅染上风露,凌晨的街道,落雪满枝头。
阚云开不爱厚重繁杂的冬衣,即使再冷的天儿,大衣也能扛过冬寒,只是今年她记得穿底袜,却忘记没人再会威胁她,光腿乱跑是会被打断腿的。
便利店二十四小时营业,阚云开挑选雪柜中的热狗,拿来微波炉处加热,她说:“就送到这吧,谢谢你。”
方才提起步子,vincent揽着她的肩,半环她在身前,冬季寒冷的夜晚,滚烫的热吻落在额上,余温不舍不散。
阚云开僵硬站在原地,手臂不知应当置于何位,“vin……”
惯听她的拒绝,vincent罕有自私地开口道:“不用说,我知道,我愿意等你,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我就当刚才是初雪的朋友之礼了。”阚云开不想正视这份难以回馈且无力的情感,她尝试扭曲其中意味,掩盖沈于海底的心绪。
“你知道不是。”vincent拍落她肩头的雪花,“我先走了,你赶紧上楼吧。”
车子消失在道路尽头,阚云开无所适从地站在原地,正欲上楼逃离危险心遇,她蓦然瞥见身后灯柱一闪而过的身影。
她下意识追了过去。
仿徨四顾,并未看见那个藏于心底,葬于思绪的男人,她只觉自己荒唐可笑。
他怎么来得了这裏?又怎么可能会来这裏?
半年了,关于顾煜的点滴,须臾间还是能乱了表面止水的心思。
公寓楼下的孤灯长久亮着,昏黄的灯光伴着剔透的飘雪,幽幽投在红砖瓦片上,路旁的小店的橱窗中燃起壁炉,店主一家人围绕小桌分食一只烤鸡,布偶猫安静缩在小主人的怀中,贪婪享受体温的抚触。
目光偶然飘零,屋外有一只满身瘢痕的流浪猫靠窗而坐,汲取玻璃可能带来的余温,微波流动的眸眼渴望地看着命运不尽相同的同类。
它以为自己应当也是有主人的。
它只是想拥有寸尺温暖的被褥窝穴。
阚云开坐在堆雪的路边,拆开那份凉透的热狗,一口一口吞咽着,热狗果酱掺着不应有的咸湿味道,她已分不清留于面上的,是雪化的霜水,还是自己的眼泪。
羊绒大衣抵御不了寒冬无情的雪霜,脚腕冰冷僵直,仿佛封印在花坛,但她感觉不到寒冷。
巷口的男人把手中的油封纸袋扔进垃圾箱中,他脱下外衣,抬步靠近思念轻泣的梦境,意欲送去些些温暖,然则走出几步,他将才发现,再也没有合适的身份这般行事。
他靠回墻面,陪她一起受寒挨冻,静静吸了三支烟,看她平安上楼,方才混沌离去。
连续一周时间,漫雪漾漾,飘扬落在cbd建筑的外衣上,饶有欣赏价值。
李凯根据夏知遇发来的地址,找到阚云开的咖啡厅,进门瞧见她侧身坐在靠窗的角落位置,眼含清淡兴致地张望窗外的雪景。
她手边放置一束百合,似是刚修整好的模样,花蕊含着晨起的水珠。
李凯走近方桌,伸手敲敲桌面。
思绪意境被脆声骤然打断,阚云开抬眸看向来人,微怔片刻,道:“你怎么来了?”看人坐在对面位置,她补充说,“喝点什么?”
李凯回首四顾,笑说:“有茶吗?”
阚云开抿唇笑道:“我这是咖啡店,你这要求我大概满足不了。”
李凯说:“开了几天回,天天喝咖啡,血都快变成黑色的了。”
应声笑笑,她道:“那矿泉水吧,你坐一下,我给你拿。”
阚云开拿起修剪好的百合,起身去吧臺旁的冰箱取水。
多日未见故人,往事不停歇地在记忆中浮现演绎。
几天前的那个模糊身影重现脑海。
咖啡厅裏坐着三两桌客人,大多是附近的金领,他们人人手持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创造着不菲的收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