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回连海
两人四目相对,边予哲下唇微微抖了几下,没有发出丝毫声音。最终还是褚陈先开了口:“说错了吗?难不成我是你前前前男友了?”
边予哲浑身肌肉绷紧,血管一根根凸出来,顺着脖子一路向下蔓延,半晌他结结巴巴应答:“没......,没错,是前男友......”
褚陈倏地靠近他,温热的呼吸拂上他的脸颊,他有些站不稳,轻轻晃了一下身体,被褚陈拦腰扶正。手触碰到腰间时,边予哲感觉到了久违的温暖,而后只听褚陈淡淡地说了一句:“你也是。”
边予哲大脑还在停摆中,褚陈松开扶腰的手,轻轻握住边予哲一侧的肩膀,“进屋,有正事和你说。”
边予哲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赶紧应和,“好好好。”
褚陈已经对边予哲这间破旧的房子很熟悉了,也不待房子主人同意,他自顾自地进了书房。
跟在后面的边予哲见褚陈往书房走,他当然知道甲方爸爸自然是要坐舒服的电脑椅,便顺手给自己拎了一把餐椅,也进了书房。
褚陈坐下来,在臺式机键盘上敲下了和笔记本电脑一模一样的开机密码,成功进入。这人果然和五年前一样,很多东西都设置相同的密码,美其名曰“好记”。
□□自动登录窗口突然弹了出来,褚陈顺手点了登录。他本以为他们这个年纪已经没什么人用□□了,可没想到边予哲的□□好友列表,此起彼伏,闪烁不停。
褚陈心中泛起一丝疑惑,眉头微锁,目光扫过一个接着一个闪动的头像,都是些群消息。突然一个闪烁的黄发男孩儿头像闯入双眸,褚陈默读了一遍id“亲爱的爸爸”,登时心下一沈,瞇起双目。
点开消息:“大神,今天还打吗?”
打什么?褚陈死死攥紧手中的鼠标,一条一条向上翻阅两人的聊天记录。
边予哲想着褚陈大概是要问他测试进展,估计时间短不了。低头盯着硬质的椅面,想到前几天他也是坐在这把椅子上,坐在褚陈旁边,坐了太久,以至于屁股都有点痛了。倏而从沙发上拿了一只抱枕过来,正准备垫好坐下,余光扫到了臺式机显示器,他和“亲爱的爸爸”的聊天界面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边予哲慌不择路,正欲抢过鼠标关掉,却被褚陈一把将手按住。微微偏头,他瞧见褚陈正盯着他,眼裏有一些他读不懂的情绪:“你到底是有多缺钱?”
被问及痛处,边予哲突然不知所措,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欲盖弥彰,“谁还嫌钱多吗?”
褚陈眼底的黑洞更加深邃了,“一个月,这个项目不到一个月就能结束,一个月挣两万块,不够吗?”
边予哲无言以对,他不能告诉褚陈自己现在的真实处境,只能继续杜撰,“我总得为下个月提前考虑啊。”
褚陈明白边予哲不会跟自己实话实说了,可他还是担心边予哲这样没日没夜地挣钱,身体真的吃得消吗?最后还是决定用甲方爸爸的身份来压人,语气随之变得冷淡:“我不管你同时接多少私活,但是我的活你最好按时交工,否则我们再见面就是法庭了。”
听见褚陈这么说,边予哲心裏的大石头总算是落地了。其实从高中起他就已经一边兼职一边供自己读书了,甚至有两个月为了有个睡觉的地方,还在网吧做起了网管,即便如此他还是考进了全省最好的大学。所以他坚信以自己的能耐是绝对不会延期交工的,毕竟现在的日子可比高中时候好过多了。
边予哲长舒一口气,突然想起了什么,犹豫半晌,开口问到:“刚刚你说......你的活?还有那天高悦说是你把项目交给我做的,我不太明白。”
褚陈十分直白地解释,“韩扬现在是副总,他原来的工作由我负责。”话音顿住,他盯着边予哲双眸凝视片刻,“作为甲方,经常跨市过来和你探讨工作非常辛苦。”
边予哲暗自腹诽,什么年代了,互联网通讯这么发达,到底有什么事是必须见面才能说清楚的。他薄唇微启,正欲开口,却突然顿住,已然想象到了等待他的答案:保密项目,以防洩露。
算了,边予哲妥协,“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去连海见你,但是不能太频繁。”他低头沈默片刻,略带尴尬,“车票住宿都太贵了,太频繁的话,我负担不起。”
闻言,一阵酸楚涌上褚陈心尖。他想到在书房看到的那一盒子银行账单,还有在边予哲和“亲爱的爸爸”聊天记录裏看到的代练价格,这人简直就是肩负着家庭重任的廉价劳动力。
褚陈做了个深呼吸,情绪稍稍平覆,“搬到连海来,费用由公司出。”
边予哲没见过这么霸道的甲方,居然还要求乙方搬家。他大脑裏快速搜索着拒绝的理由,十分钟过去了,屋内一片寂静,褚陈在等他回答,而他仍没想到任何一条完美的理由。
褚陈:“一个月而已,很为难吗?”
是啊,一个月而已,他们只是甲乙方关系,自己又在胡乱担心什么呢?边予哲心下一横,点头同意。
微信视频声音响起,边予哲拿起手机瞄了一眼,是萍姐。抬手指了一下手机屏幕,示意自己要接视频,转身去了客厅。
萍姐大着嗓门:“予哲啊,店裏点餐的小程序好使了,多谢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