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赌
星海大赛的网络评分结果已经出炉,边予哲的方案不出意料的以超高人气位居首位。
下午,高悦走进褚陈办公室,将其中一份整理好的综合排名表递到褚陈面前,褚陈扫了一眼,前三名与他预想的一样,他抽出一支笔,正准备签字,高悦却突然抬手盖住了签字处。
她抿起嘴唇,犹豫了片刻,将一直背在身后的手放了下来,手中还有一份排名,高悦小心翼翼地放到褚陈面前,说:“陈总,这裏还有另一份排名。”
褚陈低头看了一眼,这份排名裏只有九个人,第一名不是边予哲,左下角评委签字处已经签满,只剩下总监批准栏还空着,他们将边予哲除名了,后面的二三四名依次前进一位。
褚陈将两份排名表交迭在一起,动作轻柔地摆了摆手,说:“你先出去吧。”
高悦张了张嘴,齿间发出轻微的颤动,仿佛要说些什么,最终沈默地离开了。
评委组整整等了两天,今天中午12:00就是公布比赛名次的截止时间了,可他们还没收到褚陈的签字,几个评委侧面向高悦打听着消息,却一无所获。
11:30,褚陈走出办公室,将自己签字的那份名单放到高悦面前,高悦连忙接过来,定睛一看,脸色登时沈了下来,正要开口,褚陈打断她:“不该问的别问,办照就行了。”
高悦忧虑地看着褚陈,深深嘆了口气,登进公司官网,赶在最后几分钟将比赛名次发布出来,第一名——边予哲。
这是褚陈在韩扬面前争取了两天的结果,虽然目前没有实质证据证明巫予人生的方案是边予哲洩露的,但在事情查清之前,公司不希望再跟边予哲这个人有任何瓜葛。
最终,褚陈只能以自己作为赌註,如果他的决定对公司造成不良影响,他立刻引咎辞职,并且退还这几年的全部期权分红。
一栋坐落在海岛上的高级疗养院裏,褚明海憔悴地躺在病床上,插在身上的管子染满了血色,一臺透析仪正立在床边稳步运转,发出嗡嗡的低鸣。
三年了,他的手臂因为透析的缘故,已经变得惨不忍睹,不过他却习惯了,住在这裏的一千多个日日夜夜,他一个人吃,一个人睡,一个人承受病痛的折磨。
门被推开时,他空洞的眼眸明显闪过一抹亮色,进来的是疗养院的护士,手裏捧着一束鲜花和一块精致的生日蛋糕,走到他床前,面带微笑:“褚律师,生日快乐!这是疗养院送您的礼物。”
“又过生日了,”连他自己都不记得了,他小声呢喃着。
三年时间,只有疗养院还记得今天是他的生日,护士关停透析仪,说:“我陪您出去晒晒太阳吧,今天天气不错呢。”
褚明海无力地笑了笑,嗓音沙哑:“好啊,麻烦你帮我拿上手机,在柜子裏。”
秋日裏的阳光醇厚温润,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褚明海坐在长椅上,打发时间似的刷起手机,一篇题为“被连大开除的学霸,疑似洩露商业机密”的文章突然闯入眼帘。
褚明海心底猛然一震,盯着手机看了半晌,颤抖着手指点进去,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时,他骤然缩紧瞳孔,浑身僵硬,恐惧和不安如惊涛骇浪般狂卷而来。
不只是褚明海,看到这篇文章的,还有时时关註事态进展的仲柏公司的诸多员工,员工们义愤填膺,纷纷转载、点讚,一些自媒体更是夸大其实,不过几个小时,边予哲被推向了风口浪尖。
事件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几个自称边予哲大学同学的网友,纷纷现身说法,有说他经常旷课的,有说他骗取奖学金的,甚至还有人说他大学时以色侍人、被有钱少爷包养。
褚陈坐在韩扬办公室裏宽大的沙发上,面前放着的是他刚刚写好的辞职信:“对不起,韩哥,给你添麻烦了。”
韩扬倒了杯温水,放在他面前,眼底流露出惋惜:“褚陈,我相信自己不会看错人,我也相信这件事不是小边做的,但是其他人不信啊,公司也没办法,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和其他董事沟通过了,公司会报警处理,一定还小边清白。”
褚陈点了点头:“谢谢韩哥。”
韩扬起身,拍了拍褚陈的肩膀,语重心长道:“等事情解决了,我希望你和小边能一起回来,我在仲柏等你们。”
褚陈轻轻扬起嘴角,露出一个淡然的微笑,随后对着韩扬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
想到边予哲还在家裏,如果他看到网上的舆论,他会怎么样?能承受得住吗?褚陈心中万分焦急,连自己的东西都来不及收拾,全部拜托给了高悦,之后开着车子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