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时悯朝虚怀攻去,瞬息之间,昆仑墟再起波澜。
山脉之上,丹心降临至修仙众间,来到山头前,望了一眼远处的交锋。而她则转过身面向众人,这种时候,只有她站出来稳定诸位修仙众。
其中一道紫色身影见形势不妙往后退去,丹心一眼註意到,掌间法力一挥,将紫阳真人扯了回来。
丹心望向他,声音清冷:“紫阳真人为何急着要走?不如向众位在此的其他真人说一说,你替虚怀隐瞒了何事。云阶月地,现今为何异变频发?”
紫阳慌张地咽了口口水,目光游离,忽地发现一个人,直指而去,叫道:“韶逸真人,她、她是虚怀座下弟子,仙君怎么不问问她!”
修仙众们视线向一旁的贺惜投去,只见脸色煞白,已然完全失了神。
另一座山头间,朔溟紧紧攥住了拳头,若非他事前已经答应时悯,一切以大局为重,否则他已经忍不住要冲向前去。
时悯正和虚怀激烈交战,但虚怀毕竟历过雷劫,修为高出不少,渐渐的,时悯落入下风。
朔溟咬紧牙关,他正和其他两位新任魔君在一起,他们都在等待这场战斗的结果。若是无法解决虚怀,仙门再次将矛头指向魔族,那么魔族也不惧再次应战。
大战一触即发,只待最终结果。
时悯不断后退缓缓停住身子,捂住胸口喘息,她的进攻逐渐势弱,不得不改以防御为主。
虚怀冷哼一声,他也看出时悯的能耐便到此为止,反倒收回手,一步一步靠近。
上一次让时悯逃离是他的错误,没想到此人如此顽强,竟是卷土重来,让他陷入难堪。
不过身外名誉对他已经不重要,在飞升之前,他只想亲手除去眼前的人。
虚怀仰头看向高空,昆仑墟连接着云阶月地,他翘起嘴角,抬手一股金光冲入云霄。
高空密云笼罩,厚重云层突然被冲破,像是流动的漩涡一般,云层翻搅,天似乎就要塌下来。
虚怀望着时悯,张开嘴:“到此为止了。”
话音落下,天空中忽然响起一震闷雷,雷声愈来愈大,像是在耳旁炸开。
虚怀眼睛一瞇,抬眼望去,只见昆仑墟山脉间,风起云涌,一道白色电光闪过,下一刻,头顶雷声轰鸣。
此情此景,唯有一种可能。
“天雷!”
“竟是在这时?”
丹心抬头望去,也皱起眉头,她立刻挥散修仙众,道:“天象有异,诸位赶紧远离!莫要被波及!”
魔族那头也立刻下令魔罗远退,唯独朔溟伫立不动。
他朝时悯望去,只见时悯也朝他看来,视线交接,他似乎听见时悯对他说话。
朔溟咬住牙,但他不想听时悯的,他不能走!
只见天空之中雷光四起,云层愈发往下沈坠。
虚怀自知还不是直面天雷之时,正欲遁走躲避,忽地感觉背后受到牵制。
“虚怀仙君,你不是想要飞升吗?今日,便是该你正面雷劫之时!别想再躲!”
时悯用法力紧紧牵绊住虚怀,头顶的雷声更响了,正对着虚怀和时悯所在。
“不!”虚怀道。
发出声音的同时,一道巨大的雷电从高空砸落,天地黯然失色。
过了许久,紫白色的雷光才慢慢消失,雷电之下,时悯吐出一大口鲜血,虚怀也顿时失去力量,二人倒在地上。
第一道天雷落下,第二道又在酝酿之中。
时悯虽不惧天雷,但天雷之力还是让她肉身首创,难以稳住体内的魂魄。
虚怀已无处可逃,她们都被天雷包围,必须承担下三道天雷才会结束。
他不甘心到此为止,蹒跚朝时悯走去,反过来紧紧拽住她,以她的身躯抵挡第二道天雷。
但天雷是虚怀的劫数,尽管如此,这道天雷还是砸中了虚怀,他的身体出现异样,皮肤皲裂,法力透过身体缝隙在不断流散。
虚怀想要阻止,却无能为力,只能感觉到身体愈发脆弱,雷光之下,他痛苦地迈出脚步,想要逃离,还未离开雷电区域,整个人已经往前倾倒,消失于雷电之中。
轰鸣声不断响起,朔溟感觉自己也快要撕裂,魂魄的震颤传到他身上,他似乎也感受到时悯的遭遇。
第三道天雷是最后一道,也是最厉害的一道。
虚怀已经灰飞烟灭,雷电却仍在积蓄,时悯躺在地上,如同当年她濒死前一样。
她知道,她本是九幽地狱的一缕幽魂,不该回到三界,违背天道,最后一道天雷,是属于她的劫数。
她感受到肉身已经无法维持魂魄,渐渐的有魂魄从体内剥离,等天雷落下后,她将会连带魂魄也一同陨灭。
最后的时刻,时悯艰难地掀开眼皮,朝远处的山峰望去。
那裏,有一道黑色的身影,她只想最后看一眼,可惜,她没法向朔溟说一声抱歉了。
第三道天雷落下,时悯眼前白光一闪,再无意识。
百年后,为了庆祝仙魔重立和平契约,三界安宁,由云阶月地牵头举办一场百年盛会,邀请三界前来参与庆典。
九重霄云上,丹心代替虚怀成为主宰,她正准备前往昆仑河谷参加盛会,但在那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聚魂炉前,丹心手掌一番,出现一枚令牌,仔细看去,竟是属于魔族的令牌,不知为何会出现于仙界之中。
“你如今魂魄已聚全,又在炉中浸润天地之灵气七七四十九日,是时候出来了。”丹心温和道,“这枚与你有缘的阎罗令,正是适合的栖息之所。来吧。”
聚魂炉中,白光一闪,附到阎罗令上。
丹心露出笑容,道:“我带你去见他。”
朔溟作为魔域阎罗魔域也在这次盛会的受邀之列,若非影缺,不,现在是修罗魔君,非要他一起走,其实他并不想去云阶月地。
距离时悯离去已经百年,他只想前往昆仑墟等待她,有朝一日,她一定还会回来。
到达云阶月地,他见到了许多故人,不仅有薛宁菱和金耀,还有已经长大成熟的拂悦,当然也有仍然互相看不顺眼的柳瑜和云歆。
朔溟找了一个理由独自去到无人角落,坐在一棵云树之下,对着虚空说话。
“时悯,你若是在,一定很高兴。她们都过得很好,我也很好。”朔溟沈默许久,“只是,我很想你。”
“堂堂魔君,怎的如此牵挂儿女情长?”
身后传来声音,声音不大,却让朔溟精神一震。
他回过头,只见一枚熟悉的阎罗令漂浮于半空中,正是很久很久以前,朔溟追着时悯跟她走出魔域的那一块。
她回来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