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悯一怔,她明白朔溟的意思,她何尝不是为了覆仇而生的人?所以,她更不能再与朔溟有任何瓜葛。
她咬了咬牙,道:“既然你已想起来,我也无需再隐瞒。是我为了一己之私,夺取了你的七魄。现在,我也不会还你。”
朔溟神情苦涩,道:“时悯,你知道的,我不会怪你。你这么做,只是为了不受你头脑之中那个声音的影响去完成覆仇,我都理解……”
时悯抿唇道:“虚怀不是普通人,我要覆仇,便是拿这条命去赌。你若理解,从今往后便忘了我,如此才是对你我最好的选择。”
朔溟沈默半晌,才道:“若这是你想要的,我会去做。但在那之前,请让我跟你一同面对。”
时悯皱眉,道:“什么意思?”
朔溟看向远处山脉,道:“肃来风的计划应该实现了。”
时悯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就在方才异动传来的方向,又出现了更多混杂的气息。
不仅是魔,还有……修仙众!
时悯忽地意识到什么,肃来风向虚怀宣战,不仅是要引他入陷阱,他的目标,更是要让三界当作此战的见证者!
时悯和朔溟赶到昆仑墟另一片山脉时,战斗已经结束。
魔域魔罗与仙门修仙众分列山脉两侧,妖族也来了些许妖君,冰冷的昆仑墟上气氛十分压抑。
肃来风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也没让虚怀好受。
魔罗一方两位魔君在首,影缺将肃来风接了回来,肃来风濒死前昭告三界来者,此战由他个人牵头而起,与魔域无关,也与仙门各众无关,只为肃清三界。
“昆仑之巅,天地之连,雷劫扫荡,诸位此来昆仑墟,必会得到一个答案!”
肃来风言罢便以命证誓,生命力渐渐消散,化作魔族本体。
最后的时刻,他望向远方天际,用生命做的赌註,他是看不到结局了。
山脉中央,虚怀盘坐原地恢覆气息,随他前来的修仙众被肃来风的一番话震惊,毕竟这裏是昆仑墟,天道雷劫所在,他们不敢妄自行动,只能等虚怀命令行事。
时悯在众多修仙众中并未找到丹心的身影,但却在为首之中,看到领着无相子的贺惜。
她眉头皱起,又望向虚怀,此时此刻,是最好的时机。
朔溟知晓时悯绝对不会放过虚怀,肃来风已经牺牲,接下来,只要虚怀重新起身,那么大战依旧不可避免。
唯有一个办法。
他看向时悯,他不会阻止时悯去做她该做的事,他只盼望,能有一线生机。
“时悯,你可准备好了?”朔溟问道。
时悯朝他微微一笑,道:“虽然才知道你们的谋划,但面对虚怀是迟早的事,我一直都做好了准备。”她又一撇嘴角,“肃来风还真是狡猾,竟然拿命做赌註,他就不怕我不会按他所言去做?”
朔溟道:“修罗魔君相信你。我……我也知道只有这样做,才能真相大白,而你也才能真正放下。所以……”
时悯拍拍他的肩,道:“你能这样想,我已经很高兴了。”
朔溟一滞,道:“时悯,别放弃生的希望,好吗?”
时悯严肃的脸色渐渐缓和,道:“当然。若是能活着,又有谁不愿意。”
两人终于坦诚以待,过往相处的记忆一点点浮现,时悯告别朔溟,进入昆仑墟山脉间。
朔溟目送她远去,转身往魔罗所在的方向而去,一切都还未结束。
仙魔是否开战,全在今日一计!
虚怀不断吞噬无相子的力量,渐渐恢覆法力,他预料不错,此次应战魔族果然设下陷阱,以九叶无忧花为引布阵围困。但他今非昔比,十来年依靠雷池以及整个云阶月地的力量,让他避过三道雷劫,他如今已成半神,丝毫不惧九幽地狱之力的影响。
感受到体内充盈的混沌力量,虚怀睁开眼睛,瞳孔泛出金光,只差最后三道雷劫!
十多年前他熬过三道雷劫,身体受到重创,知晓若再受雷劫必定殒命,于是拼命逃离昆仑墟,前往凌云宗雷池避难。
受劫前他曾去凌云宗调查过天道雷法,唯一能够避劫的方式,便是将天劫引入天地雷阵,让云阶月地整座空间渐渐驱散。
可惜第一道天雷落下时,出了一点差池,毁了凌云宗,使他不得不闭关重新设阵,在往后十年之间才消耗掉两道天雷。
如今九重天雷已过大半,虚怀很快便能飞升,云阶月地出现的空间异变又能耐他何?
这样想着,他缓缓起身,还要解决眼下的阻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