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炀道:“嗯,我得再去面见妖王,要暂且失陪姑娘了。”
时悯道:“无妨,已经在魍魉河畔之中,这裏我也算熟悉,自有分寸。”
赤炀颔首,道:“那就请姑娘等一等我,我尽快回来。”
时悯道:“好,我们稍后就在尧金牙行外的茶铺见吧。”
送走赤炀,时悯独自走上街道。
时隔几月,魍魉河畔物是人非,便连原来的热闹气氛也消弭流散,妖怪们神情厌厌,提着心吊起胆,若是遇上巡查的仙门弟子,也都纷纷避让。
整个魍魉河畔陷入一种沈闷的气氛,就连最热闹的魑魅大客栈都人烟寥寥,门可罗雀。
时悯经过时,瞥见那只墨鱼妖掌柜在柜臺前打盹,顶着的大脑袋一晃一晃的,倒是没有变化。
忽然间,一抹黑色身影闯入视野,大步流星踏入客栈之中,站到柜臺前,看向掌柜。
时悯心下一跳,退到一棵树下,远远望去。
那抹身影太过熟悉,只是看了一眼,她的脑海裏立刻浮现那副样貌,挥之不去。
可是,朔溟为何会在这裏?
朔溟敲了敲柜臺,掌柜这才惊醒似的一点脑袋,抬起头,连忙应道:“欢迎光临魑魅大客栈,客官是要打尖还是住店?我们这儿可是魍魉河畔最大最好的客栈……”
还没说完,朔溟已经摆了摆手,脸色似是有些不耐烦道:“我有问题问你。你是这裏的掌柜?”
掌柜的点了点头,眼神打量面前的魔,总感觉有些熟悉。
“客官想问什么?”
朔溟道:“你们这裏可曾来过红衣女子?”
掌柜的一楞,晃着大脑门道:“客官这是说笑了,我们客栈每日来来往往那么多人,穿红衣的肯定不少,这我如何记得?”
朔溟身后跟着一个黑袍魔罗,头戴兜帽,将朔溟请到一旁,低声道:“魔君,你为了找这个红衣女子已经在魍魉河畔逗留太久了,该回去了。”
朔溟看他一眼,道:“昆叔,虽然有些事我不太清楚,可兄长就死在我面前,我永远不会忘!是那个红衣女子杀了他,我一定要替他报仇。”
昆叔嘆了声气,道:“魔君,眼下四方魔域正在联合,你已是贸然离开,若是今日再找不到,便回去吧。”
朔溟道:“我知道你在担忧什么。但这个地方我有印象,我似乎在这裏接触过那个女子,再让我想一想。我答应你,今夜过后,若真的想不起来,便跟你回去。”
柜臺前的掌柜看着朔溟的背影,想了一会,忽然记起什么,不禁脱口而出:“阎罗令!是那个魔罗!”
朔溟听见声音回过身,走去问道:“掌柜的,你在说什么?”
墨鱼妖眼睛上下扫视,打量片刻,道:“不错,是你!奇怪,你不是跟那位红衣女子走了么,怎么又来这裏找她?”
朔溟一听脸色变动,一把扯住掌柜,沈声道:“你知道什么!那个红衣女子是谁?”
掌柜的身体一晃,感觉到魔的气息压迫,连忙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不关我的事,我就是收钱办事!”
朔溟皱起眉头,威胁道:“说,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说出来,否则……”
掌柜的身体发软,举起身下的四根触手,道:“好,好。你别动手,我一定实话实说!”
朔溟松开手,走去厅内坐下,眼神吓退一旁的伙计,等着掌柜过来亲口告诉他。
昆叔看了看掌柜,又看向朔溟,藏在兜帽下的脸显得有些沈重,露出的一只眼睛裏满是担忧。
时悯在客栈外停留了一会,见朔溟和掌柜的坐到一起,蹙眉不解。
一队由金光门弟子带领的巡逻妖卫经过街道,时悯收回视线,心念一转,压抑胸膛下加速的心跳,匆匆离去。
客栈内,墨鱼妖将当初时悯如何让他设计,引朔溟拿到尧金牙行邀请函的事全部告诉朔溟,随后连忙撇开责任。
“魔罗大人,你一定要相信我啊,我就是收了一点钱才替她办事的。”掌柜狡辩道,“而且那时也是你说要邀请函的,我就是顺势而为,不能怪我……”
朔溟皱起眉头,他丝毫想不起这件事,只剩下非常模糊的印象,原来这个红衣女子竟还诓骗过他。
听了掌柜的话,他更加确定,要找到这个女子为兄长报仇!
“我知道了,你走吧。”朔溟冷淡道,停顿片刻又补充,“等等,带我去当初住的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