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皮体育生眼裏闪过点惊讶,略戏谑道:“原来姐姐这么厉害。”
另外一对情侣立马作呕吐状:“你比我们还能腻歪呢,收收味吧。”
被调侃,黑皮体育生只散漫笑笑,丝毫没把他们的话放心裏。
许枝如坐针毡。
要不是担心在岑若若面前隐瞒她已经结婚的事暴露,她就直接告诉这个男生真相了。
现在他被闷在鼓裏,她被迫接受他的示好。
这种情况下,她竟然有点背着陆放在外面沾花惹草的负罪感。
只是这个想法刚萌生,她不合时宜地想起今早陆放电话听筒裏那道女声。
还有他的“待会聊”。
他今天出门,应该就是和她见面了吧。
她的手机从今早出门之后就一直静悄悄的,到现在没收到任何消息。
他现在肯定也还没回家。
许枝刚生出的那点负罪感顿时烟消云散。
她拿起杯子仰头喝了一大口,随即深深呼吸一口。
既然都出来玩了,她又何必压抑自己。
“来吧,七八九还是猜大小?”
同一时间,家居城。
自动扶梯上,一个身穿工作制服的高级导购正对身边的男人耐心介绍:“先生,除了刚才我们看的劳伦斯和baxter之外,您还有什么别的需要我给您详细介绍吗?”
电梯下行到底,陆放迈起长腿跨一步。
他抬起手腕,目光在表盘上停一息,举手投足矜贵的气质难掩。
他还没开口,导购心领神会:t“今天已经很晚了,您看我是否方便加您个微信,我给您发点别的款式图片。”
导购顿一秒,看着身旁的男人面孔之上的意兴阑珊,忽然福至心灵补充了句:“您也好回去给您太太过过目?”
陆放脚步未停,眸光短暂瞥一瞬,沈声颔首:“辛苦,那就拜托你。”
驱车返程前,陆放倚立在车边按下打火机。
从唇边夹走烟,深深吁一口,缓缓解了他的疲倦。
他今天的行程密集,定下张娴月的疗养合同,找到好友介绍的心理医生,请家政给几年没住人的平层通风保洁,临了又去一趟家居城……
一天下来,几乎没停下过脚步。
但因为心裏抱着期待,他脚下生风,即便所做的一切都还等待一个先决条件——
许枝答应他。
他看一眼手机,聊天软件并没有显示新消息。
他戳了戳屏幕。
【陆放:回家了吗?】
一支烟即将燃尽,对面没有回话。
时间已经超过九点半。
他拨了语音过去。
半分钟后,无人接听。
眉心微蹙,陆放稍作思忖,从通讯录翻出岑若若的电话。
这个点,场子已经完全热起来。
大厅客流增多,吧臺散臺座无虚席,地颤舞臺挤满了男男女女。
游戏玩腻了,岑若若几杯酒下肚,就拉着许枝冲进舞池。
他们一群人,又有两个男性在旁边,隔绝了附近所有不怀好意的视线。
刚才玩游戏许枝点太背,输多赢少,酒一杯杯下肚,这会已经有点云裏雾裏的意思。
她被岑若若带着扭,在震耳欲聋的音乐裏被怂恿一起尖叫。
氛围推着情绪走,加上许枝有意释放心裏的压抑,嗨到快要忘乎所以。
岑若若没坚持太久就捂着小腹,对黑皮体育生交代一句:“帮我看着点枝枝,我膀胱快炸了。”
又面带威胁道:“我马上就回来,你给我老实点哈。”
岑若若今晚一直在许枝身边对他防卫甚严,他多找她讲两句话都要遭到白眼。
现在难得有机会和她独处,黑皮体育生立马应道:“去吧,交给我,保证完成任务。”
岑若若这才转身出了舞臺。
等她放完水在厕所中场休息,就看见手机上显示“老板”的来电。
她揉揉眼。
?
她是见鬼了吗?
“老”和“板”这两个字她都认识,怎么组合在一起这么陌生呢?
这还是她第一次收到老板的电话。
这个点,他打电话来干嘛?
岑若若懵懵接听。
电话刚通半秒,低醇的嗓音直直传过来:
“你们在哪?”
岑若若来不及搞清楚自家老板的意图,脱口而出报出地址。
不知道是不是被酒精麻痹了头脑,岑若若半天没搞明白这个通电话和今晚这个状况千丝万缕的关联。
从舞池下来,肾上腺素带来的影响还没完全消散。
许枝红着脸,自发着灌自己酒。
岑若若刚得到喘息,脑子已经开始清醒。
她按下许枝的手:“枝枝,你喝醉了吧?别喝了,再玩一会我们就回去了。”
许枝嘴角挂着憨态可掬的笑,被阻止后皱巴着脸安静地露出不满。
“这你就扫兴了吧。”黑皮体育生勾唇笑笑,抬手叫来服务生:“给我开几瓶黑桃a。”
服务员恭维应一声就去安排。
身边的人立马跳起来:“你这样搞,我a不起。”
黑皮掏出一张银行卡摆在臺面:“今晚我请。”
岑若若忍不住翻白眼:“最烦装逼的人。”
她心裏惦记着老板是不是一会要来,又觉得好像没什么道理,因此没察觉到黑皮体育生逐渐挪到许枝身边。
“姐姐,你还没告诉我,你是单身吗?”
许枝像是燥热,眉间有淡淡不耐:“你说什么,声音太小,听不清。”
酒被送上来,气氛组也安排到位。
举牌、礼炮、荧光冰桶,排面给足。
聚光灯照过来,烟雾器喷薄的一瞬,黑皮体育生倾身想和许枝贴面。
他重覆一句:“姐姐,我说,你单身吗?”
声音不大不小,沙发上几个人都能听见。
许枝脖子上泛着细密的痒,她扯了扯项圈,铃铛的响声被淹没在音乐裏。
还没来得及回话,一道挺拔的身影笼罩住她。
她下意识抬头。
在霓虹缭绕的烟雾中,她看见陆放半垂着眼,声线沈冷:
“她不单身。”
“她已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