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没说完,一直没吭气的商爸轻轻推了推她,小小声道:“儿子昨晚是在儿婿家睡的,不是忙工作,你讲什么累不累的。”
商睿:“……”爸,这个距离我还是听得到的。
“对哦!”商妈反应过来,忽然间满面喜色,“儿婿怎么没在床上啊?”
商睿知道他们就想看赫缔,真给看了,接下去就是问这问那,麻烦得很,于是随口胡诌:“他去洗澡了,刚走,没半小时出不来。”
他话音刚落,好巧不巧就见赫缔端着一托盘的饭菜进了门。
“诶!宝贝你在瞥谁!”商妈这种时候就成了列文虎克,压低声音凑到手机前,“是不是儿婿?”
赫缔已经在面前了,商睿也不好反驳,只能招呼状况外的赫缔过来,坦白相告道:“我爸妈想跟你打个招呼。”
“好。”赫缔把饭菜放到床头柜上,随后躬身对着镜头,动作生涩地挥了挥手,“伯父伯母好。”
看到他已然是一身清爽,和头发翘着睡衣皱着的儿子截然相反,并且很自然地在给儿子端茶送饭,商妈止不住激动:“你好呀,啊哟,这孩子真懂礼貌,长得也俊,头发颜色也时尚。”
赫缔听了这夸奖,久违的错位感冒了上来——除了懂礼貌,另外两点他就没沾过边。
倒不是说他长得丑,或者审美有问题,只是隶属职能岗的他,由于大部分时间不必面对客户,平时穿的都是最普通的卫衣,理着楼下便民理发店十块钱的流水线短发,就算是五官裏最周正的眉眼,在数个加班的日夜后多了俩黑眼圈,也失去了光彩。
套着另一个人的外壳获得了名不副实的褒奖,赫缔尴尬难当,简直不知说什么好:“哪裏哪裏……”
他才说完,敏锐地嗅到商睿的信息素变化了,余光一扫,对方果然拧着眉,如临大敌。
赫缔好歹是个社畜,人情世故不会不懂,于是没聊几句就开始收尾了:“伯父伯母还没吃午饭吧?我就不叨扰了,反正以后总有时间联系的,不急在一时……”
“是啊,我这边连床都还没起呢,”商睿找准时机插了话,把手机拿回手裏,“你们就别一直等了,我在这裏吃完再回去。”
“哎用不着用不着,我跟你妈吃完下午就去逛街了。”商爸用手肘轻轻搡了一下商妈,“是吧?”
“是啊!”商妈会意,接过话茬道,“宝贝,你不用急着回来,跟儿婿俩也去放松放松,挂了啊!”
商睿还想说什么,那头商妈已经飞快地结束了通话。
商睿无可奈何,转眼再去看赫缔,对方假装没听见,已经不声不响地快要走出门了。
“站住。”
赫缔听了他的话,停住了脚步。
“你们这儿有什么地方是开阔的,可以透透气的吗?”
饭后,赫缔带着商睿来到了十二层的空中花园。
这片空间占了三层楼的高度,做成了一个半开放式的阶梯花园,以两人高的透明玻璃幕墻围起,越往下行,阳光越好,植物清新的气味也越浓。
赫缔带着商睿拾级而下,顺便当了向导,指着道旁许多栽种了植被的银灰色立柱给他介绍:“这些柱子裏预埋了给水管、雨水排水管,还有各种传感器,都是智能灌溉。外部还有灯,如果是晚上来看,就是繁星点点的样子,更好看。”
商睿打量了一下立柱上端的植物,又抬手用指关节敲了敲立柱:“这造价不菲啊。”
“嗯,一年养护费用没有千万怕是不行。”赫缔走到阶梯最下方,又指着贴着护栏种的一圈花圃,“下面就是这些了,虽然搭建得没那么巧妙,但也挺漂亮的。”
商睿跟着他走了一段,瞇起眼睛在阳光下望那些姹紫嫣红的花朵,良久之后,他问:“你真的觉得这裏漂亮吗?”
赫缔顺着他凝视的方向望去,长长呼出一口气。
花圃的背后,大楼的附近,除了两座瞭望塔般的建筑,其余便是大片空地,机场似的,却又没有飞机,只剩灰色的水泥地,再往远处看,是低矮的白房屋,还有一条蜿蜒的灰棕色河流,给他们身处的这片锦绣丛添上了冰冷沈重的底色。
【作者有话说:商爸商妈:我们懂得!
商睿:您们别添乱了行不行!
河堤:(观察头发)原本想染黑的,可是算了,还是红下去吧,伯母觉得好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