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缔震惊不已,他回头四下张望,确定周围并无其他人,地上也无拖拽痕迹,只好硬着头皮慢慢往裏走,确认角落裏也没躲藏人之后,他来到显示屏前,细细观察记忆。
监控室裏,他看到了许多熟悉的场所,水吧之前,实验室周围的走廊,乃至食堂,休息室,部分会议室……
嗯?会议室!那个举办庆功宴的会议室,不也在其中吗?
赫缔连忙调取案发现场昨晚的记录。
从拍摄角度来看,摄像头竟然藏在角落的白板之中。赫缔心中暗道狡诈,同时看到昨晚自己第一次离开会议室时,一群人快乐开瓶的场景。
赫缔紧紧盯着屏幕——刚开始时,所有人开怀畅饮,毫无问题,但在五分钟之后,有人的杯子砸掉在了地上,人也跌倒了。他的那位助手好像还以为对方是喝醉了,上前查看,结果被对方吐出血沫的样子吓了一跳,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此时,好几个喝多了的高级研究员在同一时间倒地了,而那些资历小,胆子也不够大,只拿一杯酒细细品味的研究员和助手,也纷纷感觉到了不适,扔掉酒杯后或捂住脑袋或拉开衣领,几个神智尚清晰的则往门的方向移动。
一切正如赫缔推测的那样,可是赫缔却再度感受到了毛骨悚然——一切……一切的事情都被人看到了,但是为何昨夜没有人来处理?这儿的人难道更早前就离开了?
正在他沈思之际,许多屏幕突然有了极大的变化,许多研究员扎堆到一起,还有人急匆匆地路过一个又一个监控,而会议室之前的走廊上,olivia已经消失不见。
赫缔一时间方寸大乱,转身要走,没想到他还没跑到门口,olivia就走了进来,利落地将门锁上了。
赫缔看着她淡定自若的神情,一下子就明白了,这骚动是她引发的:“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olivia大步流星地走到监控指挥处,一边操作一边回答他:“抽了几个人少的实验室,在他们的放映设备裏导入了昨夜会议室的监控视频。”
说完她直起腰来看着赫缔:“放心,没有把你半夜把人扛走的部分放出来。刚才这监控视频的母本我也已经删除了。”
“我们不是说好之后再谈此事的吗?你为何……”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olivia打断了他,“这是一个制造混乱的好机会,我们的计划在这种混乱下才能做得天衣无缝!错过这个机会,等到康纳利回来,我们就很难做主了!”
“可是你就没想过康纳利会留一手?万一他就在暗处盯着我们呢?那我们铺陈多时的心血不就白费了?我们的人脉被替换也就算了,如果他想办法全部都处理了怎么办?”
olivia目光裏含了怒气:“你要优柔寡断到什么时候?康纳利现在正准备对付贪狼,他不可能消耗那么多人力,尤其在扶持你上位这方面,这些人当中不少人都是支持的你最佳角色。”
赫缔虽知她说得也有理,但因为心中不能接受,本就震惊的心跳得愈发激烈,情绪也有些受不住了:“你……他们的死不会也是你策划的吧?酒是你的人进的,死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你不要告诉我这是巧合。”
“註意你的言辞!你知道那些酒没毒!”olivia提高了音量,“我原本只是想让他们醉倒,好利用他们其中几人的生物信息和芯片进入一些特别区域,顺便趁机弄出点动乱,但是我可没想杀人,他们为什么死我也不清楚!”
“…………抱歉。是我措辞不妥。”
赫缔痛苦地皱紧了眉头,他现在太焦躁了,焦躁到几乎有些昏了头。
“算了。你以前没看过这样的场面,一时昏了头也正常。”olivia一挥手,转而指向前方的控制系统,“趁现在,把信号屏蔽器全部关上,我们该进行下一步了。”
正当此时,警报声却响起了,一个机械女声从传声器当中反覆播报:“二级防护措施启动。安全起见,请所有研究员、工作人员立刻回到自己的宿舍,来不及回到自己宿舍的,可以就近找宿舍或会议室躲避,十分钟后所有房间门自动上锁,直到警报解除……”
赫缔立即关上屏蔽器,转而看向olivia,后者摇头道:“恐怕是康纳利回来了。”
“……”
从昨晚到现在刺激太多,赫缔发觉自己没睡没吃到现在,不知是已经乏力,还是抱了破罐破摔的决心,这个时候心中反而没有再掀起波澜。
反正计划早就做好,施行,然后随机应变吧。
***
与康纳利再见面时,赫缔在食堂附近的一个小会议室裏,捧着一盒子鸡翅在啃。
康纳利看着他一次性手套上油腻的光泽,又看他面前桌上空掉的两个汉堡纸包,用一种奇怪的语气说道:“你倒是有心情吃东西。”
“不是有没有心情吃,是人只要饿了就会吃。”赫缔把手套脱下来,盖上装鸡翅的纸盒,“为了处理那个突发事件,我一直忙到二级警报响起,怕一会儿被关起来后没得吃,所以冲到食堂拿了些来。您要是饿了也请用吧。”
说完,赫缔从口袋裏取出了一副新的一次性手套。
康纳利看了一眼,却并没有接:“不必了,我不是饿着肚子回来的。”
赫缔点点头,收回手套:“那么我就大致报告一下你离开以后研究所发生的事吧……”
康纳利听完,并没有显出很吃惊的样子,显然,在他来找赫缔之前,就已经通过他自己的渠道了解了这些事。
他只是问:“对于此事,你怎么看?”
“我认为是贪狼的人动的手。”
赫缔捡拾掉裤子上的一粒油渣:“您此番前去便是对付贪狼,贪狼的人说不定已经有了防范,加上我的实验已出成果,他们极有可能想要人接管——这是动机。
“其次,虽然时间有限,我没能查出具体的毒是什么物质,但酒应该是反应物没错。平日实验室禁酒,所以大家都没事。而庆功宴未必需要用酒,我作为代组长,也没有表明自己喜爱喝酒,到了最后我也没喝。如果不是别有用心之人提议喝酒,他们如何能想起这一茬?”
康纳利垂眸沈思了一会儿:“那么你觉得,谁有可能是这个有心之人?”
“我不知道,但他一定是躺在地上的尸体中的一个。”
【作者有话说:真相即将全部揭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