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既然没有证据证明史丹利和谁过从亲密,说明本根本就没有对他进行隐私干涉嘛。那么他们俩之前的发言,充其量是互相恐吓。不过嘛,当时他连副主任都带到我房裏来了,看起来他对于自己的恐吓成真很有信心啊,不知他是否在系统化管理的范围之中呢?”
说到这裏,赫缔顿了顿,笑容可掬道:“不过嘛,我很清楚,博士您忙于科研,这些鸡毛蒜皮的事,的确也是管不过来的。一个前辈在后辈面前耍耍威风,想来根本不值得您关註。”
他心裏冷笑。康纳利要想标榜自己研究所的管理系统有多优秀,就不能为这么个不做脸的下属说话。
“确实啊,我年纪大了,这些事管不过来了。”康纳利嘆了口气,“不过有时候,实验组裏就是那么残酷,众人心中的天平也只会倾向有能力的人。”
赫缔依旧点头。眼前这位示弱有一手啊,还拿舆论警告我。这是非要我负责,还是告诉我只有我展现出能力,才有资格压史丹利一头?
赫缔没附和也没否认:“说完他,再说说本。他既然没有拍摄过什么,那估计就是平日裏无意间发现史丹利和人有暧昧,为了不被赶走,一时情急了虚张声势。这固然是不太明智的举动,但是他的行为并没违反研究所任何的规定守则,如果因此被赶出研究所,对于一个有志青年来说岂不是太悲惨?
“你认为怎么处理好呢?”
“依我看,一场无意义争吵最好的结束,就是一方当着众人面诚心道歉,然后两人握手言和。这样一来需要保住尊严的人保住了尊严,需要保住工作的人保住了工作,需要放松身心的人放松了身心,何乐而不为?”
“那就这样办吧。不过在正式道歉之前,本最好别去实验室,以防矛盾升级。”
“没问题。”赫缔站起身,抚平皱了的衣服,“这两天就让他住到我房间来吧,正好帮我做做家务。”
康纳利抬起头:“你着急走了?”
赫缔放下手,有些疑惑:“我以为博士很忙……难道还有别的事要同我谈?”
“倒也不是谈,只是一问。”
赫缔听后坐回原位:“您问吧。”
“这一期实验做到现在,你有什么想法?”
“想法?”赫缔打量着他的神情,试图从中捕捉到些什么,“您这问题宽泛了些,我不知怎么回答,不如你问问细节?”
康纳利问得很正经:“觉得目前的实验难吗?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之后还想在这个级别的实验组继续学习,还是想更进一步?”
赫缔垂着眼帘默默听。康纳利不是他的父母,与他也没有师生之谊,不可能单纯地关心他的学习进度。尤其是“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这个直接问现任组长获知他的实验记录情况便可以知道,根本无需要他亲口回答。
说白了,这些问题的堆砌,无非是为了引出一个问题——他什么时候有能力能研究自己的脑子了。
这也是当然的,最近他们研究的内容跟遗传信息有关,他就是负责观测小白鼠大脑的那个。
明人不说暗话,这上头他懒得同康纳利搞弯弯绕,不过有的话本不能听,于是他回头朝角落裏一指:“你先坐到那儿等我。”
本早就站累了,此刻得了信儿,立刻就溜到了一边,兀自垂头休息。脸上现在不疼了,但是明显肿着,很不舒服,他想过会儿一定要找冰袋敷一敷。
看本老实坐好了,赫缔回到了和康纳利的谈话中:“我不像你们,是因为喜欢这一行才进研究所的,我进来本就是为了找回记忆。你们让我参与实验,我便学了很多东西,也帮你们完成了一些工作,仅此而已。但我想不管我怎么天纵英才,就做两个实验的经验,还不至于能做你都完成不了的事。
“现在呢,你和我都有好奇心,都有些迫不及待,所以我想,要不然先开个会讨论一下,看看针对我的实验到底该设计成什么样,有缺补缺,有漏补漏,简单的边学边操作,顺便把我个人的时间表安排出来——不知你意下如何呢?”
康纳利脸上再次浮现了慈祥温和的微笑:“你说得没错,对于任何一个爱探索的人来说,你记忆的秘密都是无比诱人的。既然你已有决断,那么当然是由研究所来配合你。”
赫缔也回应了他一个微笑:“那么我现在可以走了?”
“可以,请便吧。”
赫缔朝远处的本喊了一声,然后站起来朝康纳利挥挥手:“对了,我的门坏了,现在锁不上。你们得让人尽快替我维修一下,免得有人半夜溜到我房间来,袭击睡梦中的我,那我可受不住啊。”
【作者有话说:康纳利:你还受不住?你不袭击别人不错了小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