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想不起我也没关系
是他一个人住院的时候么?
安言陷入思考。
而且秦旭晟拉小提琴的姿势和最后欠身的动作,总有点似曾相识。
两人从餐厅离开的路上。
本来变小的雪又大起来,在乌黑的发顶覆上层浅白。
秦旭晟出于私心,没有第一时间掸掉落在安言头上的雪花。
而安言苦思冥想,在久远的记忆裏翻出些碎片,在医院楼下那个孤僻的身影渐渐和身边人重合。
他不确定地问道,“我们……是不是以前见过啊?”
秦旭晟停下脚步:“你想起来了?”
安言不可思议:“等等,我们说的是同一件事么?”
他的话音还没落下,秦旭晟便笑着点头,“s市第一医院。”
地点对应上了。
安言有点懵。
记忆裏的那段日子充斥着刺鼻的消毒水味和粗糙的灰蓝条纹病服。
他在医院已经住了很久,病也好得差不多,每天不过是例行检查,打打点滴,给虚弱的身体补充营养。
但因为没人管他,出院手续没有监护人的办理,只能在医院继续住着。
安言的活动区域有限。
忙碌的护工照顾别的难缠病人已是身心俱疲,便叮嘱个安分话少的小孩不要乱跑。
他很听话。
也听话得过了头。
护工这样交待,安言便只在自己住的那层楼走动。
常常有人会看到,一个瘦弱苍白的小孩,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久久地看着楼下的空地。
阳光灿烂,空气新鲜,有家人照顾的病人自由地活动身体。
那一切与他无关。
走廊顶灯总是惨白,关掉后安全出口的标识又泛着幽幽绿光。
阴森又寒凉。
安言对医院的糟糕印象就是那时候建立起来的。
唯一算得上开心,也不能说是开心,只是比较新奇的事,是那时楼下会有个奇怪的人会拉小提琴曲。
在医院裏,这种事可太少见了。
安言观察那道身影有几天,听护士说,拉小提琴的小孩是病人家属。
音乐家奶奶陷入昏迷,有孝心的孙子一遍遍演奏她热爱的乐曲,只为那一丝唤醒的可能。
安言没接触过小提琴这类乐器,对他演奏的曲目也没有丝毫了解。
只是在那众多乐曲中,有支让他格外喜欢。
他闭上眼听时,好像能看到山峰海浪,翠绿的森林和温暖的阳光。
很好听。
安言想知道那首乐曲叫什么名字。
但他一个人又不敢下楼。
于是安言想了个办法,找前臺的护士姐姐要了空白的纸,写上自己的问题和讚美,然后折成了纸飞机。
在那人又一次拉完熟悉的曲目后。
安言对着纸飞机哈了口气,然后扔了下去。
万幸的是,纸飞机精准地落到了那人眼前,然后吸引了他的註意。
打开纸飞机看了眼后,那人终于转过身来,按照字迹的提示,抬起头来,找到楼上窗边那张苍白瘦削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