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安静了一会儿,突然,一道声音传来。
“逾明。”
是耿清玙的声音,宫逾明皱眉不说话,那个声音又响起,“逾明,你在哪裏。”
宫逾明抿嘴迟迟不回答那个声音。
突然,周围重新亮起,宫逾明又回到巷子裏,身边却没看到江应龙,没有晕倒的男人,也没有鬼魂。
“宫逾明!你再不出来我生气了!”耿清玙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在宫逾明的头顶。
宫逾明抬头看去,耿清玙正站在三楼的楼梯平臺上,好像没看到他在下面站着,一直在东张西望地找他。
宫逾明现在还没清楚是什么情况,但还是朝楼上走去。
他来到三楼时,耿清玙已经比他先往上走了两层,楼梯裏还回荡着耿清玙喊他的声音。
上到六楼顶层,宫逾明拐进走廊。这是一栋回字形的居民楼,站在六楼走廊可以看到一楼的小花园,东南西北四个面是住户,耿清玙站在东面的走廊上一直在叫着他的名字。
看了好一会儿,宫逾明嘴巴动了一下,叫出耿清玙的名字,“清玙。”
耿清玙转过头看他,然后笑着说:“你在这裏啊,我找你好久。”他一边说一边朝他走来。
“你找到鬼魂了吗?”他从东面拐到这边,突然,东面和南面夹角的一户人家大门打开,一团黑气朝耿清玙袭来,耿清玙被黑气推了一下,身体倒向走廊扶手,他直接被推出了外面。
“清玙!”宫逾明几步跑过去,伸手抓住被推出去的耿清玙。
黑气推完耿清玙之后就消失不见了,耿清玙悬空被他抓住。
“清玙,别怕,我拉你上来。”宫逾明安慰道,手上使力拉他。
突然,有一股力也在用力拉拽着耿清玙,让宫逾明很难再把他拉上来。宫逾明探头看去,发现在五楼的位置有一双手也在拉拽耿清玙脚。
“逾明!”耿清玙双脚踢踹那双手想要摆脱。
宫逾明空出一只手,掌心凝聚内力向楼下的手击去,内力像刀一样划破那双手,那双手吃痛放开耿清玙的脚,宫逾明连忙把耿清玙拽了上来。
宫逾明拉住耿清玙的手臂查看他有没有受伤,好在他身上完好无损没有伤口。宫逾明想问他为什么会在这裏,但是身后的楼梯传来声音,好像是五楼的什么人走上来了。他正好也想下去把他解决掉,所以站着没动,但是耿清玙却拉着他的手说:“快跑!”
“是什么东西,我把他解决就好了,清玙!”宫逾明被他拉着跑,耿清玙却像听不见似的。
耿清玙拉着他来到另一边的楼梯,这边楼梯可以上到天臺。他们走上天臺,这裏的居民楼离得很近,耿清玙拉着他站到天臺围栏上,打算跨到另一栋楼的天臺上。
宫逾明看他做那么危险的事情,赶紧拉住他,皱眉说道:“清玙!到底怎么回事,你先听我说话行不行。”
“一会儿再说!先离开这裏,不然他就追上来了。”耿清玙着急地说道。
“是什么东西,你总得让我知道吧!”
“是……是……”
他还在犹豫不决说不说的时候,天臺的门被打开,一个人走了过来。那人手上有划伤,血正往下流,一滴一滴地滴到地上,他走过来的路上全是一滴一滴的血痕,而这个人的样貌和他身边的耿清玙一模一样。
宫逾明皱眉看着受伤的耿清玙走过来,他走到距离他们三步远的距离停下,对宫逾明说道:“你傻吗?他是鬼看不出来?快过来。”
宫逾明抖了一下,为什么突然出现两个耿清玙?宫逾明看了一眼耿清玙受伤的手,皮肉已经被划开,甚至可以见到一点白白的骨头。
他伤了耿清玙!这个认知让宫逾明心臟抽疼了一下。
“逾明,你别信他!快走!”身边站着的这个耿清玙拉了一下他的手。
宫逾明察觉出一些不同来,他旁边这个温柔很多,像失忆的耿清玙,而受伤的那个则是恢覆记忆后的。
清玙已经恢覆记忆了,宫逾明心裏想。
他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有些偏向受伤的那个,而站在他身边的耿清玙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很敏感地大喊:“你不要丢下我!我才是你的清玙!”
宫逾明转头看向身旁的耿清玙,他非常激动,拉着他不断后退。现在他们正站在围栏上,也就十五厘米的宽度,根本没有多余的空间可以走动,如果耿清玙再退就要掉下去了。
“我没有要丢下你,清玙,你不要动了。”宫逾明拉着他,想把他拉近一点。
“你骗我,你信他不信我!”
无论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宫逾明都没见过这样的耿清玙,心裏告诉他这个耿清玙有问题,但他还是拉紧耿清玙的手说:“信,我信你!”
“宫逾明!你是傻子吗!你相信他什么!赶紧把他解决了!”
“逾明!他是冒充我的!刚才就是他要把我拉下去!”
不,不不,他们都不是清玙,宫逾明听着两人的争执,心中确信,清玙不是这样的。
这应该是鬼魂做下的幻境,但是他应该怎么出去?一般破解幻境的办法就是破坏幻境的阵眼,阵眼又在哪裏?
宫逾明环顾四周,他自己跳到另一栋楼的天臺,不打算再理会那两个假的耿清玙。他身后的两人看他跑了,大叫着他的名字。
宫逾明走下楼一层层查看,现在想清楚他才发现这裏安静得反常,死气沈沈的一个人都没有,根本不像现实世界。他打开一间住户的门,裏面的布局很真实,好像真的有人住在裏面,但是和其他地方一样,房子裏也是一个人都没有。
他继续走着,经过一户人家,他听到电视的声音,他循着声音的方向找过去,打开门看到的是耿清玙坐在沙发上拿着遥控在看电视。宫逾明楞在门口,耿清玙看见他歪了一下头,说道:“逾明?你怎么在这儿?要进来坐坐吗?”
“嘭”的一声,大门被宫逾明用力关上,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走进楼梯下到下一层。
走出楼梯口,他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回头查看又一个人都没有,宫逾明装作不在意继续走,脚步声继续响起,在这栋空旷的大楼裏异常清晰,也非常诡异。
宫逾明拐过一边的走廊,随便打开一个房间走了进去,然后把门关上。他想在门口等待身后的脚步声经过,然后出去把他按住,可是等了很久迟迟没有听到脚步声靠近。
没等来脚步声,他却感觉到自己后背被一双手轻轻抚摸。宫逾明迅速转过身,手上甩出一道带电的光,那双摸他的手离开他的身体,同时他听到了耿清玙的痛呼声。
宫逾明定睛看去,只看到耿清玙握着被他电到的手,皱眉看向他。他穿着白色西装,和上次去宴会穿的一样,只是褪去了外套,白色衬衫的纽扣解去几颗,露出精致的锁骨。
“你电我干什么,好疼。”耿清玙抱怨道。
“对……对不起。”宫逾明条件反射地道歉。
耿清玙伸出手,食指钻进他虚握的手裏,往下滑又勾住他的手指再慢慢握住他的手。
“进来。”耿清玙声音轻缓,却像带着钩子似的。
宫逾明跟着他走了进去,被他带到沙发上坐下。耿清玙给他倒了一杯葡萄酒,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坐到宫逾明身边,和他碰杯喝了一口酒。
他放下杯子,样子有点微醺,叫着他的名字,“逾明。”耿清玙一只手搭在宫逾明肩上,下巴靠在手背上,又说,“你知道吗?”
宫逾明没有喝酒,但心跳像喝了高度数的白酒一样加速跳动,脸也有些红。他说:“知道什么?”
“我,喜,欢,你。”耿清玙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带着酒香的气息吹拂他的耳朵和脸,宫逾明的半边身体像酥掉了一样,麻麻痒痒的。
说完还不够,耿清玙的另一只手滑到他的胸口又往上滑过肩膀,最后勾住他的脖子,耿清玙鼻子轻蹭他的耳垂询问道:“我可以亲你吗?”
一边说着,他又蹭过他的侧脸,顺着下颌线到下巴,最后是……
宫逾明赶紧推开他站了起来,狼狈地走到门口夺门而出。
关上门,他靠在门口平息自己的心跳和喘息。宫逾明心裏暗骂一声,心裏更加急切想要走出这个幻境。
裏面的耿清玙似乎不打算放弃,从裏面拉着门想要出来,一直叫着他的名字,拍门让他开门。
听到这边的动静,周围几间房子的门都打开了,和耿清玙一模一样的脸出现在门后,他们看见宫逾明都走了出来。
宫逾明看越来越多的耿清玙出现,赶紧向楼梯跑去。避开一群来拉他的人,宫逾明走进楼梯口想往下一层走。他刚迈开脚走下一层阶梯,楼梯口就响起很多脚步声,宫逾明向下看去,是很多耿清玙正朝楼上走来。没办法,他只能往上走。
每一层楼都有人走出来追着他,宫逾明快步走上天臺将天臺的门反锁。再看另外几栋楼的天臺,已经站满了人,有的正往他这栋楼翻过来,他不能再去其他楼。
找不到阵眼只能把这裏全都破坏掉了,宫逾明想。他慢慢走到天臺边缘,靠在围栏上,他的后面没有别的楼层,楼下是另一条街。宫逾明掌心亮起金光环顾四周,越来越多的人朝他走来,叫着他的名字。
又过了很久,他已经被人团团围住,宫逾明掌心的光却逐渐淡去,他把内力收起来了。
他没办法伤害耿清玙,即使他们都是假的。
为了避免被他们抓到,宫逾明爬上围栏,看了一眼楼下,再看身后的耿清玙们,宫逾明最终还是向楼下迈出脚,跳了下去。
就在他往下坠的过程中,四周重新被黑暗包围,宫逾明知道他从幻境中走出来了。他赶紧张开结界把鬼气驱散,闭眼感受了一下鬼气最浓烈的地方,宫逾明召唤出雨剑朝那个方向射去。
雨剑飞过去的同时,一声痛呼响起,宫逾明一个后空翻落到地面,然后朝发出声音的地方冲过去。接住召回的雨剑,宫逾明手挽一个剑花,将剩余的鬼气驱散,顿时光亮重现,宫逾明再度出现在巷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