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走到他们这边,打过招呼后,鹿湦揽着宫逾明的胳膊说:“逾明哥,你今天好帅呀。”
江应龙在一旁调笑道:“鹿小湦,你别的哥哥弟弟不帅吗?”
鹿湦赶紧笑着回答道:“帅呀,都帅。”鹿湦看了一眼耿清玙,眼前一亮道:“濯枝哥今天也好帅。”
耿清玙有些害羞地微笑说:“小湦也很漂亮,像美人鱼。”
“是吗是吗?这条裙子是不是很好看,很衬我。”鹿湦被他夸得开心,走到他身边要和他聊聊自己的裙子。
耿清玙配合着听她说裙子设计的特别之处,然后点头说很适合她。
几人都分别聊着天,过了一会儿宫逾明他们要去找别的人,宫逾明问耿清玙要不要一起,耿清玙摇头,指了指旁边的休息区说:“我去那边坐着等你。”
宫逾明知道他不喜欢应酬,点头道:“那你去那边坐着找点东西吃,我忙完就过去找你。”
耿清玙点头答应,独自走到休息区找了一个偏僻的位置坐下。侍者端着托盘走过来询问他是否需要一杯酒,耿清玙摇头询问有没有果汁,侍者说有,让耿清玙稍等片刻然后离开为他准备果汁。
等待的间隙,耿清玙听到身旁坐着的几个年轻男女在聊天。不是他有意去听,而是他们距离耿清玙只隔了几个位置,而且谈笑声有点大,声音传到了耿清玙这边。
似乎谈论的对象还是宫逾明,耿清玙情不自禁地瞥了一眼他们那边。
“宫老板真是太帅了。”一个短头发的女生说道。
“是呀,长得帅能力又好,不仅在妖界有权有势,在人界也混得风生水起。”另一个长发女生接话道。
“何止是妖界和人界,听说他和地界的关系也不一般。”一个穿蓝色西装的男生压低声音说道。
坐在他身边的两个女生都好奇地问道:“地界?”
蓝色西装的男生点头,为自己知道的比别人多而得意,他说道:“你们不懂了吧,我听我爸说,妖王们下了命令,最近妖界频繁出现鬼魂,要妖怪时刻註意,如果发现就要上报,而且要小心不要擅自和鬼魂接触。你们知道上报是上报给谁吗?”
短发的女生着急地问:“是谁是谁?”
男生笑着说:“就是宫老板,还有他身边的那位副手江应龙。你们可知道江应龙是什么身份?”
长发女生不满他老是卖关子,生气地说:“有话就快说,别老卖关子。”
男生赶紧安慰她的脾气说:“好好好,那江应龙是水虺,水虺你们知道吧,那可是守护地府的妖怪,它们是可以成龙的,说是妖怪但又和神有什么分别。”
“这么一说宫老板真的好厉害啊。”短发女生仰慕地看向宫逾明的方向。
男生看了有些酸溜溜地说道:“喜欢啊,那也轮不到你,你没看鹿湦和宫老板的关系吗?人家要找女朋呀,怎么也是找鹿湦那样的,不仅模样般配,身份也配,你就别想了。”
短发女生气呼呼地打了男生一拳说:“你烦不烦,我说什么了吗?就不能崇拜一下,讨厌!”
耿清玙拿起侍者送过来的果汁喝了一口,眼神在人群中寻找宫逾明的身影。
从刚才他们的对话中,耿清玙差不多也能猜到他们的身份了,他并不惊讶这场宴会会有妖怪,没有才更加奇怪吧,毕竟是牛夫人操办的。
他找到了宫逾明的身影,他的身旁还跟着鹿湦,鹿湦揽着他的胳膊,两人看起来确实很登对,都是样貌出众的人,身份也很般配。
耿清玙此刻突然觉得自己和宫逾明的差距真的很大,之前是物质上的感觉,他住在宫逾明的房子裏,享受着宫逾明提供给他的优渥的生活条件,过着他从来没过过的生活。而现在看着在人群之中依然闪闪发光的宫逾明,耿清玙突然觉得他们之间的差距不仅仅是物质上的,还有能力上的。宫逾明即使被贬成凡人,他在人界依然混得风生水起,不只是人界,从刚才听到的话来看,宫逾明在妖界和地界都吃得开。
也许这种差距上的认识并不是第一次,只不过这次的感觉尤为强烈。耿清玙说不上心裏是什么感受,为自己有宫逾明这样的朋友而感到骄傲的同时,心裏又很空,很不安,因为他知道,他得到的这些都是因为“濯枝神”的这个身份。如果他不是濯枝神,如果他没去过濯枝山,那么他根本就不会遇见宫逾明,他依然是那个扫把星耿清玙。
这种想法让耿清玙非常害怕,他寻找这种害怕的根源,得到的答案是他不想失去宫逾明。
耿清玙独自坐在那裏想了很多,并没有察觉有人朝他走了过来。
杨彬走到耿清玙身旁,询问道:“我可以坐在这裏吗?”
耿清玙闻声回过神,看了看杨彬然后点头说:“请坐。”
杨彬端来了两杯香槟,他把一杯放到耿清玙手边问道:“能喝酒吗?”
耿清玙犹豫一下然后点头。
两人坐着都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杨彬才出声问道:“你认识我吗?”杨彬摸着高脚杯的握柄,没有直视耿清玙。
耿清玙神情有些覆杂,想了很久才轻轻点头说:“见过一面。”想到那个时候,耿清玙微微笑了一下又说,“你还有一个妹妹,叫小菡。”
杨彬点头,有些好奇地问他:“我对你没有印象,我们什么时候见过?”
“你没见过我,但我见过你。在你小的时候。”
杨彬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惊讶,他有些激动地说:“在我小的时候见过我?你是谁?你也是杨家的人吗?”
耿清玙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激动。耿清玙摇头说:“我不是,你小的时候在牛爷府上,我见过你。”
“牛爷……府上,你是山火的时候来的。”杨彬突然醒悟过来,怅然若失地看着他,他苦笑着,“对啊,你是濯枝神,你怎么会是杨家的人。”
听他一直提起杨家人,耿清玙突然意识到他有可能在寻找自己的家人。那时候只看到他带着自己的妹妹,难道他们家只剩下他们两个了吗?可是都过去那么多年了,还能找到吗?
“你的家人……”耿清玙不懂应该怎么问他,心裏有些烦闷,他端起桌上的酒喝了一口。
“抱歉,是我失礼了,上次在牛爷家我见你一直在看我,就觉得你应该和我认识,但是回去之后我想了很久都没想起在哪见过你,所以想找你问一问。”杨彬解释道。
耿清玙说:“没事。那你和你妹妹在那之后过得好吗?”
“挺好的,牛爷对我们都很好,父亲把我们托付给了牛爷,山火熄灭以后其他人都陆陆续续被牛爷安顿好了,只剩下我和小菡。当时我还是个孩子,牛爷看我们两个小孩根本没办法自力更生,所以就把我们养在了牛府,直到我长大有能力重新振兴我们的家族,我才带着小菡自立门户搬了出去。”杨彬回答道。
杨彬又举起酒杯要和耿清玙碰杯,他说:“我听牛爷说了,当初是你和玙璠神君找出放火的恶鬼才救了大家,这杯敬你,谢谢你们救了两界的百姓。”
耿清玙听他的话楞了一下,然后举起酒杯和他碰杯,两人将酒一饮而尽。
“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耿清玙低垂着眼看着手上的酒杯,心情覆杂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他头顶的灯光被人挡住,面前暗了下来,耿清玙抬起头,看到宫逾明站在他面前。
“逾明?”耿清玙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你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
“怎么,你不希望我回来?”宫逾明似乎心情不太好,语气有些差。
这时鹿湦走了过来,问道:“逾明哥,你怎么突然走了,不聊了吗?”
宫逾明把耿清玙手上的酒杯拿走放在桌子上,一把把他拉了起来,又对鹿湦说道:“我们先走了,麻烦你和牛爷说一声。”说完就拉着耿清玙的手离开了大厅。
“啊?逾明哥,你就走了?怎么不多待一会儿啊!逾明哥!”鹿湦叫着宫逾明直到看着他走远。
她和杨彬对视一眼,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宫逾明为什么生气又为什么突然拉着耿清玙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