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清玙听了有点迷茫,他当然不信他能听到杭翕所说的濯枝山神的声音,应该说他根本就不信会有神仙的存在,可是这个声音又总是出现在他耳边,说不出是什么原因,熟悉的很,和琼鸣村给他的感觉一样。耿清玙揉了揉耳朵,这声音又没了,他觉得应该是幻听,耿清玙不打算管它,继续跟着杭翕往山下走去。
两人又走了十几分钟便到了山脚下,杭翕骑上摩托车载着耿清玙往村裏走,一直开到距离山脚不远的一户人家门前又停下来。杭翕将摩托车往墻边一停一靠,然后走到门口冲裏面喊了一声:“叔!摩托车放你家外面停一会儿!”
“知道啦!吃果子吗?进来拿几个果子吃!”
裏边回了一声,杭翕听了又走进门去,再出来时手裏拿着几个李子,杭翕嘴裏叼着一个又给了耿清玙几个,含糊地说:“走吧……嘶,好酸。”说着又把手上剩下的放进耿清玙手裏。
耿清玙看着杭翕的背影,再看看手裏捧着的李子,默默地拿起一个咬了一口也被酸得瞇起了眼,但是嘴角还是开心得控制不住地扬起。他跟在杭翕身后吃着果子听着杭翕的介绍,慢慢游览起琼鸣村。
两人沿着小路在村子裏穿行,村子很安静,除了鸟叫声和时不时几声鸡鸣狗吠,就只剩下杭翕说话的声音。杭翕一路上嘴不闲着,不是要给耿清玙介绍,就是要和熟人打招呼问候几句,再要么就是看到这个婶婶那个奶奶有果子、花生了拿几个来过过嘴瘾。走在他身后的耿清玙也被问候了几遍“小伙子哪裏来的呀?”“村裏正是好看的时候,好好玩呀!”并且顺带着也被投餵了几次。
耿清玙走在杭翕后面,看着杭翕不知从哪个小孩那拿来的ad钙奶喝得正起劲,突然感慨地说了一句:“这裏真美好啊。”
琼鸣村很美,从来到这裏之后他就已经见识到了。不仅风景美,人也美。村裏每个人都像杭翕那样热情随和并且真心实意地待人好,即使是对他这个陌生人也没有半分警惕疏离的感觉。两千多年的时间好像在这个村子裏找不到历史的隔阂,不像其他被开发的景区或者旅游村,带着一种现代化不近人情的匆忙和喧嚣,琼鸣村有一种积淀了岁月的宁静,生活在这裏的人又让这裏的宁静增加了亲密的情感。这裏像家一样温暖,他是实实在在地喜欢这个地方,不再带有刚来这裏时,对这个地方的谨慎和完成任务的使命感,而是真正享受这趟旅程。
“啊?你说什么?”杭翕没听清耿清玙说的话,回头疑惑地看着耿清玙。
耿清玙看着杭翕笑了出来,摇摇头说:“没什么,走吧。”
杭翕带着耿清玙在村子裏东走走西看看,将村子裏值得介绍的地方都带耿清玙看了个遍。村子裏有年头的老房子都被贴上封条特意保护起来不许人入内了,因此他们也只能站在墻外看一看。
两人又走到一个同样被封起来的古屋外,耿清玙不自觉的停下了脚步。这处房子和别处的房子有些不一样,是一座红色的民国风三层小洋楼,如果不是被封起来都不知道这是座老房子,看上去像新建的房子,半点没有被时间留下痕迹。这应该是他在琼鸣村目前看到的,唯一一座不是青砖瓦房而带有一点现代特色的房子。
但这不是吸引耿清玙眼球的原因,让耿清玙更在意的是那几乎遮住院子大半边,一直延伸到院墻外的杜鹃花树。除了山上,在村子裏似乎再也看不到这么大一颗杜鹃花树了,一大片艷红的花朵和它身后的红色洋楼,两种不同的红不知哪一个更加耀眼夺目,在这个全是青砖绿瓦的村落裏,这样一个地方显得非常特别。
杭翕看耿清玙站着不动也停了下来,他双手插兜随意地看了一眼洋楼又瞄了一眼耿清玙说道:“这栋楼也挺特别的。”
“嗯?”耿清玙好奇地回头看杭翕,想听他继续说。
“是……九十年前一位先生为纪念……故人所建的房子。”
“……是吗?那真的是一座很特别的房子,感觉这座房子有很多故事。那位先生也是村裏人吧?”
“是也不是。”
“嗯?怎么说?”
“住在这裏久了不也就成了这裏的人了吗。”
耿清玙没太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但杭翕似乎对这座房子没太多介绍的兴趣,说完话就走了。
耿清玙挺想听一听这座房子的故事的,可是看杭翕没有想介绍的意思,他也不好意思要求人家说,只好作罢。他又看了一眼那座红色的洋楼,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二楼的窗臺上卧着一只通体纯黑的猫,瞧见耿清玙看过来它也抬起头和他对视。红楼黑猫,这个搭配怎么看都透露出一种诡异的感觉,耿清玙不敢多看快步追上杭翕。
两人又在村子裏走了一会儿,杭翕从红楼那儿之后话就变少很多,虽然还是那副懒散的样子,但是耿清玙还是感觉得到他没有之前那么有活力。
在杭翕又介绍完一处很古老的已经被封起来的水井后,他看了一眼耿清玙说道:“我们村差不多就是这样了,我就挑了一些比较有趣的地方介绍,还有些别的地方和我带你参观的差不多,我就不一一带你去看了,反正我们村每处地方都有说不尽道不完的故事,只用一天时间是看也看不完,听也听不完的。”
耿清玙还有些意犹未尽,不得不说杭翕是一个很好的导游,至少在琼鸣村找他做导游准没错。他似乎对琼鸣村没有不了解的地方,大到一座房子,小到一棵树他都能说出它出现在琼鸣村的时间和原因以及这些东西背后有趣的故事。耿清玙跟他逛了一天就听到不下十个故事,不知道是他编的还是真的就是发生了这些事。
“现在还剩下神庙没有去了,你要不要看看?还是说休息一会儿?”杭翕走在前面,漫不经心地问耿清玙。
“要!要看……我不用休息,你要休息吗?你累了休息一下再去也行。”
耿清玙心中对琼鸣村的好奇像一个无底洞,想把有关琼鸣村的一切都填进去,他不想休息,只想知道更多,可是杭翕不要钱还任劳任怨地陪他,耿清玙不好意思要求别人太多。
“我不用休息,神庙离这不远,走吧。”
耿清玙看杭翕这么干脆,高高兴兴地跟上杭翕朝神庙走去。
确实如杭翕所说,神庙离他们所在的地方并不远,走过一座小桥再穿过几间屋子走一段路便看到神庙的大门了。耿清玙看到神庙后山和周围的几座山上郁郁葱葱的树林,隐约可以看见红色的花朵一直绵延到山上,他这才发现他们又回到了山脚下,不过是绕了一圈走到了山脚的另一边。
耿清玙跟着杭翕走到神庙的山门前,抬头看门上牌匾写着“濯枝神庙”四个行楷大字,字体端正,刚劲流畅。两人穿过山门拾级而上,走上臺阶又穿过大门走进庙内,正对着大门建于臺基之上的就是供奉着濯枝神的濯枝大殿,大殿门外正中央放着一鼎香炉,裏面香烟袅袅还插着香。庙内难得没有像村子裏一样种着杜鹃花树,甚至连花都没有种,大门到大殿这一段路的两旁排列种满了几乎将天空遮盖住的高大银杏树,奇的是大殿臺基下靠近西厢房的一边,突兀地挺立着一颗光秃秃的树干,看上去很有年头了,应该是棵古树。
两人沿着石砖路走进去,杭翕看着耿清玙盯着古树的方向,斜睨了一眼古树对耿清玙说:“走吧,进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