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庄看着耿清玙,有些不解道:“这位大人刚才不是已经解开了吗?”
他眼中流露出钦佩的神情,除了梦邪他还没见过能解除幻妖族操控术的人。
耿清玙摇头道:“老先生有所不知,天界和地府派了许多天将和阴兵前来消灭魔物,但是现在他们全被操控住了。我固然能解开,可是外面几十万的阴兵天将,以我个人的能力还是颇费一些功夫。如果你知道什么解决的办法,还希望能帮帮我们。”
梦庄面露为难,耿清玙想了一下,神色严肃地说:“当前正是危急时刻,魔物已经闯入妖界危害世间,还请老先生顾全大局,不吝赐教。”
说着耿清玙拱手向梦庄鞠了一躬,宫逾明看了也和他一起鞠下躬来。
梦庄赶紧把两人扶起说道:“大人误会了,我并不是吝于说出破解的方法,只是我也没遇到过能一次控制这么多人的操控者,我与大人一样,也是担心原来的解法不能一下子恢覆那么多人。”
梦庄嘆了口气又说:“我如今的法力已经不如从前,否则刚才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们自相残杀,却不能帮助他们恢覆过来。”
耿清玙和宫逾明对视一眼,都低头沈默下来,过了一会儿,宫逾明说:“无论如何,还望老先生告诉我们解决的办法,如今外面情况危急,一刻都耽误不得了。”
梦庄点点头,毫不犹豫地说出解除操控的办法。
“其实想解除幻妖操控术的办法并不覆杂,究其根本唯有‘清醒’二字,只要保持清醒,就很难被操控。”
耿清玙和宫逾明蹙眉听他的话,不太理解“清醒”的含义。他们难道还不清醒吗?怎么样才算清醒?
梦庄看出他们的疑惑,解释道:“所谓清醒,不单只从睡眠中醒过来的状态,更重要的是意识的完全清醒。人们之所以容易被操控者控制,就是因为人在一般情况下,意识是处于放松的状态,操控者很容易趁虚而入达到控制的目的。当然,在对战过程中人是处于戒备的状态,但大多是身体的应激反应并且因为要应对敌人,所以很容易分神,精神方面总会存在疏忽和漏洞,这对于我们这种善于精神攻击的幻妖来说,往往很容易得手。”
“听老先生这么说,感觉不是件容易的事,如何保持意识的绝对清醒呢?”宫逾明询问道。
梦庄笑着摇头说:“大人听我把话说完,就觉得不难了。要想保持意识的绝对清醒,那就要把自己的精神专心投入到一件事上,只有专註于一件事或物,精神就不会受外物打扰,操控术自然就很难起效了。”
听他说完,耿清玙的表情依旧严肃,他说道:“在战斗过程中要应对那么多的敌人,如何能做到专註一件事物?分神应付多个敌人在所难免,很难确保精神专註。”
“所以我要说的是第二个解决办法。”梦庄说。
“还有第二个解法?老先生请说。”宫逾明赶紧说道。
梦庄说:“第二个解决的办法就是反其道而行之,那就是让自己的意识坚信自己不相信操控。”
“不相信操控?”耿清玙和宫逾明异口同声地说。
“是的,不相信操控。既然在战斗过程中无法做到绝对专註于一件事物,那么就让自己的意识不相信操控,这也是另外一种保持清醒的方法。人们通过不断告诫自己不相信操控,也是一种变相的催眠,从而达到精神专註的目的。”
听梦庄说完,耿清玙和宫逾明都若有所思地沈默着,过了一会儿,耿清玙看向梦庄问道:“既然知道防范操控的方法,那又该如何让已经被操控的人醒过来呢?”
梦庄接着说:“唤醒的方法有很多种,一般要看操控者施术前下达的是什么命令。不过从刚才这位大人唤醒的方法来看,我猜应该是和声音有关,利用特殊的响声应该就能唤醒受术者。可是现在不知除了这位大人的玉铃,还能上哪找到特殊的响声,能让那么多人恢覆过来。”
宫逾明在一旁抱臂摸着下巴思考,犹豫一会儿问道:“这个特殊的响声有没有什么要求?你也看到了,这位大人的玉铃可不是什么凡品。”
梦庄笑着说:“自然是看出来了,如若能得上界仙音,这操控之术还怕解不开吗?”
“我知道了!”耿清玙突然说道,“我想到办法了,多谢老先生,逾明,我们快走。”
说完耿清玙向梦庄鞠躬道谢后赶紧闪身离开,宫逾明只来得及和梦庄道了声谢,便转身追上耿清玙。
宫逾明跟在耿清玙身后问道:“清玙,你想出什么办法了?”
耿清玙说:“特殊的声音,最好是天界的仙音,而且要比我的玉铃声更大更响,这不就是雷声吗。”
宫逾明楞了一下,突然笑出声来说道:“对啊!阿玙,还是你聪明!”
耿清玙摇头道:“这个办法你也能想到的,只是不知会不会有效。”
“无论如何,试过便知。”
“嗯。”
“可是,阿玙,你真的信他的话吗?”宫逾明声音有些迟疑。
耿清玙抿嘴想了一下,然后点头说:“我信他。他已经帮过我们两回,可见他对我们没有敌意。而且孟魇杀他族人和他儿子,他没有理由帮孟魇。”
“如果他说谎呢?孟魇覆活梦邪,那可是幻妖族的族长,他曾经的主人。”
耿清玙摇头,声音满是坚定和确信,“他和孟魇不同。刚才他说,孟魇覆活梦邪,不是让他变回妖怪,而是成为魔物,我便知道梦庄比孟魇要清醒得多,他知道现在梦邪即使覆活,也不再是原来的那个,所以我相信他不会帮孟魇欺骗我们。”
宫逾明听他说得有理,也愿意放下戒备相信梦庄。
这时耿清玙的灵识中传来阴御战神的声音,她着急地说道:“濯枝神,你们现在在哪儿,想出解除操控的办法了吗?孟魇好像往鬼门那边去了!”
耿清玙脚步顿了一下,宫逾明察觉出来问他怎么了。
耿清玙把阴御战神的话告诉他,然后回覆阴御战神,“我们想出解决的办法了,现在过去找你,麻烦你和雷神、雨师联系一下,让他现在来鬼界一趟。”
“雷神,雨师?叫他们来做什么?”
“事情有些覆杂,你先通知他们,具体情况等见面再向你解释。”
阴御战神答应下来,两人结束通话。另一边,宫逾明已经张开传送阵,等耿清玙过来,两人一起走进传送阵中,传送回了鬼城。
来到鬼城,这裏依旧是一片混乱。原本魔物被单方面吊打的场面已经变成一黑一白两界将士互殴对打,□□发出的火花以及击中目标后张开的咒印光芒点亮了整座鬼城,竟有种荒诞的热闹感。魔物趁虚而入,有的在两界士兵互相造成伤害的基础上再补上重重一击,有的却得意忘形,夹在中间被射过来的炮弹误伤,丧命前都想不明白是为什么。
宫逾明和耿清玙躲在房屋后面,不仅要避开魔物,还要避开阴兵和天将。他们按照阴御战神提供的位置找了过去,在一座地下室找到阴御战神以及躺在地上的巫阳。
阴御战神看见他们俩,收起手中的枪迎上来,问道:“情况怎么样。”
“通知雷神和雨师了吗?”耿清玙问。
“已经通知了,他们在妖界,很快就过来。为何突然要找他们过来,他们可以解除操控吗?”
耿清玙点头,又看向巫阳。
宫逾明也转头看过去问道:“他什么情况。”
阴御战神说:“被操控了。你说巧不巧,我去找他的时候他自己就撞上来了,躲在这个地下室裏,还好我反应迅速,没被他的枪击中,后来我看他纠缠得厉害,就一掌给他拍晕了。”
宫逾明和耿清玙对视一眼,然后说:“先把他弄醒吧,再让濯枝解除他的操控。”
说着宫逾明走过去推了几下巫阳的手臂,巫阳身体颤动一下缓缓醒来,他坐起身双眼迷蒙地看向站着的三人,反应了一下,他突然暴起抓向离他最近的宫逾明。宫逾明早有防备,一把抓住他的手,将他反手摁住。
而耿清玙已经站在距离他们几步远的距离召唤出玉铃,玉铃缓缓升至天花板,散发出柔和的灵光照亮整间昏暗的地下室。在耿清玙的控制之下,玉铃发出三声铃响,巫阳的身体随着一次次铃响发生变化,等最后一声铃响的尾音在地下室中消散,巫阳猛然睁开双眼剧烈喘息。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三人,声音沙哑地问道:“怎么回事,我怎么了。”
宫逾明松开压制住他的双手,并伸手将他扶起来,解释道:“你刚才被控制住了。孟魇身边有只魔物,他懂得操控的法术,只要被他看见,就会失去理智陷入他的控制之中。刚才他摘下眼罩,鬼城中阴兵和天将都被控制住了。”
“那怎么办!现在外面情况如何,可有解决的办法?”巫阳紧张地问道。
“外面情况很乱,估计已经折损一部分兵力了,不过办法我们已经找到了。”
宫逾明把从梦庄那知道的事情告诉巫阳和阴御战神,然后转头看向耿清玙,示意他说出计划。
耿清玙说道:“阴御战神已经联系雷神和雨师,一会儿等他们过来,雷神放出雷声,雨师布雨尽量模糊梦邪的视线,如果这个方法有效,就能让将士们恢覆过来。只要他们一恢覆,你们就赶紧通灵告诉所有将士们,集中精神,让自己的意志坚信自己不相信操控,这是防范再次陷入梦邪操控术的办法。”
“如果他们不能恢覆呢?”阴御战神问道。
耿清玙抿嘴沈默一下,然后沈着说道:“那我就用玉铃唤醒所有人。”
“阿玙!”宫逾明握住他的手腕,声音含怒,紧张地叫他。
耿清玙拍拍他的手背安抚道:“别紧张,雷声未必无效。而且,孟魇的事总要有个了结,如今只有我的玉铃可以确定能够解除梦邪的操控,我怎么可能退缩。和孟魇的恩怨,我要亲自解决。”
宫逾明神情担忧地看着他,最后握紧他的手妥协道:“我知道了,我们一起解决。”
耿清玙嘴角勾起,回握住他的手缓缓点头。
“你们别担心,真到那时候,我们会掩护好你们的,有什么需要尽管提。”阴御战神在一旁说,巫阳也赶紧点头。
耿清玙向他们道谢,又问道:“刚才阴御战神说孟魇他往鬼门的方向去了?”
阴御战神点头说:“孟魇估计是要过去支援郁属,我们快点联系他们,告诉他们防范的办法吧。那边快要攻破鬼门的阵法了,如果因为梦邪被控制住,那一切全都白费。”
其他三人点头,开始联系正在鬼门那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