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大家聚在餐厅吃早餐。
耿清玙看着鹿湦状态十分不好地走进餐厅,然后在他身边坐下。他看见鹿湦眼下的青黑,以及红肿的眼睛,猜想她昨晚回去肯定又哭了,而且没睡好。
他倒了一杯牛奶给鹿湦,轻声说道:“小湦,喝点牛奶。”
鹿湦抬头看他,脸上挂起一个微笑对他说:“谢谢濯枝哥。”
“怎么脸色这么差,没休息好?”宫逾明坐在耿清玙的另一边问道。
鹿湦顿了一下摇摇头没说话,低下头喝牛奶。
宫逾明觉得奇怪,还想再说什么,耿清玙胳膊肘撞了他一下,让他闭嘴。
一顿早餐的时间,耿清玙都在关註鹿湦,看她吃饭吃得心不在焉,耿清玙就不停地给她夹东西。
“濯枝哥,我吃好了。”鹿湦喝下最后一口牛奶,提醒耿清玙不要再给他夹东西了。
她又对宫逾明说:“逾明哥,我一会儿有话想对你说。我在假山上的亭子等你。”说完她起身离开餐厅。
剩下四人坐在餐桌前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牛良毅问道:“我姐咋了?”
“不知道。”杨彬摇头回答。
宫逾明皱眉看着餐厅门口,说道:“我去看看。”说完起身离开。
耿清玙低下头十分谈定地喝粥。
其实他内心并没有表面那么平静,他没想到鹿湦那么快就做好要和宫逾明表白的准备,怪不得精神不好,昨晚她一个人在房间应该很不好受吧。
耿清玙心情覆杂地吃完早餐,离开餐厅后他回了房间。
站在房间的阳臺,他可以远远看见亭子裏的两人。不知道他们会说什么,耿清玙看着那边发呆,过了一会儿,鹿湦转身离开,看起来又哭了。
耿清玙默默嘆了一口气。
又过了几分钟,他的房门被敲响,宫逾明走了进来。他表情有些不自然,有迷茫有震惊也有呆怔,他走到阳臺,和耿清玙站在一起默默看着外面的风景。
“你都知道。”过了一会儿,宫逾明说道。
耿清玙转头看他,宫逾明也转过头和他对视。
“你昨天问我,如果有女生喜欢我我会怎么办,你指的是小湦?”
耿清玙平静地回答,“嗯,你和她说什么了。”
宫逾明把手搭在围栏上,惆怅地说道:“我拒绝她了,还把我们的事告诉她。”
“你告诉她我们在一起了?”耿清玙震惊的看着他。
宫逾明点头,“我告诉她我的一生只会爱你,不会有别人。”
耿清玙怔楞地看他,然后缓缓转头看向外面,怅惘地说道:“她一定很难过,她会觉得我骗了她。”
“为什么这么说,她为什么觉得你骗她?”宫逾明问道。
“之前去牛爷家做客,我和鹿湦在菜园摘菜的时候,她就告诉我她喜欢你的事。昨晚她把我约出去,和我说她发现你有喜欢的人,哭着告诉我她为什么喜欢你。”顿了一下,他又说,“她喜欢你,又告诉我这件事,现在却知道我和你在一起。”
宫逾明抓住他的肩膀把他转过来,看着他说道:“清玙,你别这么想,我和你的事与鹿湦从来没有关系,我喜欢你,比鹿湦出现的时间都要长,我们在一起也是因为我们相爱。我从来没想过鹿湦会喜欢我,怎么能说你骗了她。如果真这么说,那也应该怪我,如果我早点发现,就该对她保持距离,不该让她误会。”
耿清玙发怔地看他,他也说不明白这种感觉,背叛和愧疚一起涌上来,谁也说不清楚谁对谁错。
感情就是这么覆杂,爱与被爱有时也分不清对错。
两人怅然地站在阳臺,早晨清爽的空气吹不散他们烦闷的愁绪。
他们与鹿湦一家有太多剪不断理还乱的联系,而现在鹿湦喜欢宫逾明,这让他们之间的问题更加覆杂。
“我们尽早把鹿麟夫妇解救出来,早点让他们团聚吧,也算弥补小湦了。”宫逾明说道。
耿清玙听他说完却没有回答他的话,他想到昨晚鹿湦回答他的问题。
昨晚他问鹿湦,她想不想见亲生父母,鹿湦是这样回答他的。
“如果他们现在过得好的话,我想,我还是不要打扰他们了。”
宫逾明听耿清玙说完,有些意外地说道:“她不想见父母吗?”
耿清玙安静一会儿,摇头说:“应该是想的,可能是类似近乡情怯的情绪吧。”
鹿湦可以有很多办法找到她父母的转世,就像黄柴找到黄杏杏那样,但她没有做,也可能做了但没找到。
昨晚她会那么说,耿清玙更觉得鹿湦是不知道如何面对亲生父母。哪个孩子会不想见自己的父母呢?更何况在牛爷的教导下,鹿麟夫妇在鹿湦心中的形象是积极正面的,鹿湦也知道她的父母是爱她的。只是鹿麟夫妇在鹿湦的印象中那么模糊,连想念他们都没有一个可供参考的模样,对鹿湦来说,鹿麟夫妇就是熟悉的陌生人。
“如果鹿湦知道鹿麟夫妇现在的情况,该有多难过。”耿清玙轻声嘆息道。
……
下午,秦垕带着巫阳和游阴来到公馆,和他们前后脚一起到的还有江应龙。
宫逾明叫上黄柴,以及牛良毅和杨彬代表牛爷,众人一起来到书房。
耿清玙把单恒带进来的时候,秦垕看见单恒楞了一瞬。耿清玙让单恒在秦垕旁边的沙发坐下。
昨天他把单恒恢覆过来后,他还是那副呆滞的模样,去鬼城一趟让他看上去更加营养不良,脸颊都有些凹陷。
落座上茶后,他们开始商议孟魇的问题。
秦垕先开口对宫逾明问道:“听说你找到办法恢覆被控制的妖怪了?”
“嗯。”宫逾明点头,“是清玙和黄柴他们找到的。幻妖的法术是将人催眠以后将其神志困在梦境中,从而操控他们的身体,清玙的法器刚好能唤醒人的神智。”
秦垕挑眉看向耿清玙,“濯枝恢覆法力了?”
“回了濯枝山一趟。”耿清玙简单地解释一句。
宫逾明问秦垕,“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游阴已经慢慢恢覆一批鬼魂,只是数量庞大,还需要一些时间。”
提起鬼魂,宫逾明和耿清玙都想到之前在鬼城的事,宫逾明和耿清玙对视一眼,又神情严肃地看向秦垕,问道:“关于那天在鬼城的事,我有些问题想问你。”
秦垕点头,“问吧。”
宫逾明接着说:“那天我告诉你的计划,是让郁属直接过来就好,也已经和你说清楚当时的情况,如果郁属带着鬼将过来,完全能把鬼魂带走,你为什么还让巫阳和游阴过来?”
秦垕沈默一瞬,缓缓回答道:“因为我发现鬼城有问题。”
“什么问题?”宫逾明和耿清玙异口同声地问道。
秦垕看着他们俩回答,“鬼城有缺口。”
“缺口?”江应龙惊讶地说道。
这件事除了宫逾明和耿清玙,以及地界的几位知道情况,其他人根本不知道。尤其是黄柴等人,宫逾明这两天把孟魇做的事大概和他们说了一下,但他们毕竟都成长在安稳的环境中,对这些事一点概念都没有,从进来看见秦垕开始,就呆若木鸡地坐在一边。即使这样宫逾明还是坚持让他们留下,因为之后将会有一场恶战要打,他们不知道孟魇会在哪裏开始他的计划,但妖界一定会受到波及,那么黄柴这几个代表妖界的新兴力量就必须担负起他们的责任。
秦垕看他们都不清楚,解释道:“那次逾明为单恒的事到地府找我,又告诉我你们在妖界遇见幻妖鬼魂一事,当时我们已经大概确定孟魇是这些事情的幕后凶手。逾明还提醒我要註意郁属,我本来不以为意,但是鬼魂频繁出现在妖界,而且连幻妖这种消失几千年的妖族鬼魂都跑到外面,这让我开始留心起来。”
“刚好第二天郁属又来向我汇报鬼界的情况,一直以来他都告诉我鬼界一切正常,但那天我听他汇报完,反而觉得一切正常才不正常。等他走后,我悄悄去了鬼界一趟,没想到让我在一个桥洞底下发现传送阵法。这个传送阵的符咒是郁属画的,我认得他的字迹,因为这个传送阵,我才真正能够确定郁属出了问题。”
听他讲完,宫逾明和耿清玙对视一眼,宫逾明失笑道:“你猜我和清玙是怎么去到鬼界的?”
秦垕看着他们无奈说道:“看来你们已经体验过了,你说说吧。”
宫逾明便接着他的话说道:“这个传送阵连接的地方是索度山。现在的索度山是孟魇的地盘,那天单恒被他抓走后,我便去那裏寻他。没想到他不在,反而让我在山上发现一些东西。”
宫逾明脸色变得严肃,对秦垕说道:“接下来我说的事情,非同小可,是事关五界的大事,需要冥王认真定夺。”
其他人听他说得这么严重,都端坐起来看向他,而秦垕蹙眉和他对视,然后缓缓点头。
宫逾明继续说道:“这件事就是,我们发现孟魇现在正在炼魔,而且我在索度山上遇见了一只怪物,可以确定孟魇已经炼成魔了。”
“炼魔?!”
在座的所有人都对这件事表示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