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飞往成都的前一晚,安文逸在家裏的书桌上看着和石不转臺历并排摆着的小手冰凉臺历,默默在本子上写下了张新杰三个字,没有前辈。
称呼的改变,也算是进步的一种吧,大概那个时候就想好要去告白了。
张新杰拿到这本笔记本的时候,刚巧翻到前一天的那页,安文逸的字不算特别好看,明显是没有特别练过,但胜在干凈工整,很少有错字,所以也就没什涂改,很清爽。
最上面那行,写了成都昨天的小雨,而大珠小珠落玉盘的声音,此刻在张新杰的心底敲响,他看着自己的名字,和最下角安文逸的署名,下意识地把本子往前翻了一页。
这是一本几乎一模一样而又截然不同的本子,上面是安文逸这半年来所有的心情写照,明明只记录了一样的内容,张新杰却好像顺着这条线索看到了安文逸一路走来的所有心事。
身后的单人床上,安文逸还蜷缩在被子裏和胃疼进行着艰苦卓绝的斗争,张新杰在茶几边上倒了杯水,又兑了点矿泉水,用手试过温度之后,才把药和水一起递给了安文逸。看着安文逸吃下药仰面躺在床上,张新杰和他四目相对,结果半天没有说话,只是这么看着。好像想要通过这样的对视,追忆他们共同经历的往昔。
张新杰第一次见到小手冰凉就留下了印象,这事儿不奇怪,可以说基本上霸气雄图公会裏面有点名气或者说和张新杰一起打过副本,抢过boss,有点作为的牧师,张新杰都有点印象。可是小手冰凉有点不一样,尽管他不是第一个敢和望山云雾搭讪的牧师,却是敢质疑他手法的第一个。
虽然最后确定了是安文逸的观察还不够细致,忽略掉了一个重要细节,可是联想到当时望山云雾和小手冰凉在霸气雄图公会地位的悬殊,安文逸也能直接私密望山云雾去讨教治疗技术,并且按照自己的思路指出对方可能存在的错漏,这份胆识和敏锐,就值得张新杰再去多关註一下。
结果一来二去,等他们再相遇的时候,叶修已经先下手为强了。
那时候张新杰的想法是让安文逸自力更生看一看潜力,如果确实有发展机会的话再考虑通知训练营那边,这样对于安文逸也更负责任一点,否则万一只是某方特别突出而其实综合素质不适合做一个电竞职业选手,还把人家弄到训练营裏荒废半年,可能对方的人生就因此而改变了轨迹,往往还是朝着不好的方面。
张新杰的谨慎,安文逸的执着,共同导致了他们今时今日能够站在荣耀赛场上进行对决,也能够在场下做个朋友。
做个恋人怎么样?张新杰在心裏这样说着。
感情的东西没有明确的方程式,去告诉你什么加什么就能合成什么,从何时开始,又从何时变得有点不同,不知道情感的变化遵循着怎样的等式或者不等式。
“故意的?”张新杰开口问了第一个问题,但其实心裏已经有了答案。
“嗯。”安文逸点点头,吃了药喝了热水也是稍微舒服了一些。
“结果,遇上了意外?”不得不说,张新杰对于安文逸心理的把握,就和安文逸对于时机的把握一样准确。
“本来,是想着明天收拾行李的时候。”安文逸的目光越过张新杰,飘向了桌上的笔记本,有点害羞,又有点窘迫,好像计划还没成功就被撞破了,有点丢人啊。
“好好听话别吃那么辣,就没有这些事了。”张新杰忽然伸手揉了揉安文逸的脑袋,也是让他僵在了那裏,“我们不能否认意外的存在,但始终可以把它发生的概率降到最低,是不是?”
“嗯……”
安文逸还在想着怎么回答,却忽然发现眼前出现了一大片的阴影,挡住了房间的灯光。
张新杰坐在安文逸的床边,单手撑着墻壁,俯身在安文逸的额上轻轻印下一吻,然后嘴角带着笑意起身,继续凝视着躺在床上的那个。
安文逸本来想说的话已经被吃进了肚子,然后消化掉了。此刻只剩下了震惊,还有震惊,以及震惊。
张新杰看着安文逸瞪大了的眼睛,问他:“意外么?”
安文逸点头。
“意外也是会发生的。”张新杰从床头柜拿起自己的眼镜戴上,然后继续说道,“况且有些事情,并不是意外。”
安文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