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坐在了机场的咖啡厅裏,安文逸问张新杰喝点什么咖啡,张新杰一推眼镜说要杯牛奶。安文逸点点头说好,走到收银臺前跟小妹讲来两杯牛奶,姑娘脸都绿了强挂着笑脸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安文逸很冷静的重覆了一遍。小妹摇摇头说我们这儿只有咖啡,安文逸眉头一皱看着餐牌问:“你们拿铁裏面是不是要加牛奶?”
小妹觉得碰上了难缠的,战战兢兢的点了头,说是。
安文逸指了指拿铁咖啡那一栏,继续说道:“那么请给我两杯只放牛奶的拿铁咖啡,谢谢。”
后面做咖啡的店员见状,赶紧问了句要热的还是凉的。
安文逸想着冰牛奶对胃不好,表示要热的。
说到底,这种咖啡馆也不是真让人品尝咖啡的地方,多数是用来聊天,或者打发时间。那天,张新杰和安文逸聊了挺久,从荣耀开始说起,最后变成了人生履历的互相探索。
张新杰高一时被霸图训练营相中,老板的电话直接打去了他在x市的家裏,张新杰接的,于是,这事儿在没有监护人出面的情况下就算是谈成了,最后不过走了个形式。性格的养成从来不是一朝一夕,带着某种天生天养和后天发育,以及必然与偶然,总之不过15岁的张新杰,已经完全不需要家长去操心了,这点倒是和安文逸不太一样。
如果说从张新杰身上能看到遗传的力量,他的父母只是把他送到了霸图俱乐部并且办好了转学,就再没有干涉过张新杰所选择的道路的话,安文逸则是遗传的反面教材,他的父亲一直用自己设计的未来塑造着安文逸,结果在不知道的时候不知道的地方,儿子的成长终究是超脱了自己的掌控。
而最终,他们在荣耀赛场上相遇了。
进入了霸图训练营之后,张新杰一边完成平时训练,一边在q市读完了高中课程。十八岁那年的夏天,手拿着高中的毕业证书和职业选手的註册证明,张新杰走上了这条他自己选择的道路。
人生的分支永远无法读檔重来,错过的便是永远错过。安文逸听着张新杰说起训练营的趣事,说起那时候韩文清来打指导赛,明明努力做出了和蔼可亲平易近人的样子,还是吓哭了一个刚进来的小姑娘。好像那次之后,他就索性这样了,霸图的硬汉队长,把所有的另一面都只留给了那时候还叫做叶秋的人。
安文逸也顺势讲起了大学时候大家一起半夜看球赛吃烧烤逃课睡觉替室友点名被发现的故事,那在他看起来,实在是最平常的大学生活,可从张新杰带着笑意的眼裏,安文逸知道,这些同样是对面那个人没有经历过的。
他们好像交换起了彼此的人生,无法抗拒的在内心想象起如果走了对方的人生路线会是怎样,然后就各自笑着摇起了头——那样,就不是他了吧。
牛奶温热的气息飘散在两人之间,除了想象,他们做的更多的大概是解读,可能是性格,亦或是战术大师和未来战术大师的职业病,那些讲述的过去,补完了对方在自己世界裏空白或者模糊的一面,遗憾于没能参与对方的曾经,更多的却是因为更了解彼此而感到高兴。
喜欢的心情在谈笑风生中已然溢于言表,可好像距离厨房太远的啫啫煲,离出锅还是欠了火候。于是那种甜蜜而又带了点酸楚的味道点缀了口中的牛奶,五彩缤纷的世界裏,希望终有一日能与你同行。
时间过得总是太快,张新杰刚抬眼看了手表,安文逸已经说出了机场安检这时间有点排队,大概需要10分钟,而如果登机时间和登机口都不再更改,那么张新杰应该动身了。
最后两人点头致意,一旦情绪褪去,就好像怎么都找不到当时在停车场拥抱的感觉,大概是这坛美酒埋下的时间还有些短暂,忍耐和等待是美味永恒的命题。
爱情也是。
挥手告别之后,安文逸坐在机场开往市区的大巴上,手边的指针走向下午3点40,飞机起飞的轰鸣声因为距离太远已听不见,抬头在天上找找的话,却还能看见那冲上云霄的优美路线。
想念的感觉席卷全身,安文逸已经开始希望夏休期快些过去,而坐在窗口进入梦乡的张新杰又看到了那个安文逸举起冠军奖杯的画面。
真好。
三天后,兴欣在h市举办了新闻发布会,一时间各大媒体倾巢出动,想拿到关于叶修的第一手资料。结果总决赛最后那6.5秒的惊鸿一瞥之后,叶修和队友高举奖杯的场景成了他给大家留下的最后画面,这场发布会兴欣全员出席,甚至包括了网游部的伍晨和技术部的关榕飞,唯独,少了叶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