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松开。
“时机的把握很准确。”
那声音安文逸说不上熟悉,却能第一时间辨认,他抬起头,正对上张新杰的眼睛。
“终于明白为什么兴欣会坚持选择你了。”
张新杰站在安文逸的对面与之握手,从他抬眼的剎那看到了眼波中流转的惊讶和诧异,张新杰微笑着对他点了点头,随后走向了兴欣的下一个选手。
安文逸伸出的手还僵在原处,甚至已经忘记了接下来跟他握手的是谁。
赛前,叶修让安文逸珍惜这次和张新杰作为对手的难得机会,好好观察对方在团队赛裏的打法。
“没记错的话,他是你的偶像来着吧?”准备上场前,叶修对安文逸说着。
安文逸点头,告诉他说自己已经看过了所有张新杰比赛的视频录像,不止一遍。
“看录像和实战感悟是很不一样的,多留心吧。”
“我会的。”
联赛的第一轮相遇,安文逸其实有点走神,兴奋产生的虚幻让他没有太多脚踏实地的感觉,比赛在恍惚中结束,失败的毫无悬念。
这一次,他却切实有了作为张新杰对手的觉悟,尽管外界看来他大概没有这个资格,可比赛场上从来不看这些,进入选手席刷卡登陆,小手冰凉的全息投影显现在体育馆中的一剎那,他就已然作为张新杰的对立面存在了。
不奢望能赢,但至少要做到最好,哪怕留下一两个闪光点。
可惜事与愿违。
退出游戏的时候,安文逸仿佛已经预见到了握手时张新杰的摇头和嘆气,甚至一言不发,面无表情。
和上次一样。
结果他面对的,是一个真诚而温暖的笑容。那一刻,安文逸计算不出张新杰的嘴角上弯了多少角度,又是不是刻意为之,心血来潮抑或灵机一动,唯一能够看懂的,大概之后这个笑容背后的一句话——
“你行的。”
安文逸跟自己这么说着,在选手休息室看完了兴欣的整场发布会。此时此刻,他已经无惧那些批评和质疑,只因为张新杰这一句话。
有些东西潜意识中已经产生,可是安文逸似乎还没有认识到——张新杰不仅仅是霸图最坚强的后盾,也是他的。
那边陈果已经开始张罗起了宵夜,之前给霸图的经理打了电话咨询,问海边的大排檔味道如何,是否安全卫生,以及叶修他们会不会被认出来。
经理那边一楞一楞的,之前还从来没有那个战队老板会亲自打电话给他问这些事情,最后想了半天发现他平时的应酬都是出入高檔会所,倒是好像很久没去过大排檔之类的地方。委婉的表达出这个意思之后,他听着陈果失望的声音,最后补了句你可以问问张新杰。
陈果听到这个答案挺惊讶的,张新杰在她心裏虽然彬彬有礼,但是不茍言笑,一定要让她描述的话,怎么也是那种註重养生讲究营养大于美味的人,去问他大排檔的情况?坦白说在霸图经理提出这个建议之前,陈果想都没想过。
而现在,即使这个建议摆在面前,她也还是在纠结要不要采纳。好像面对张新杰这种周身学院派气息的人,陈果忽然就不知道该怎么交流了。
最后的转折点还是叶修。
之前叶修就夸下海口说q市他最熟,带着兴欣众人去吃海鲜简直分分钟搞定小菜一碟。魏琛第一个表示怀疑,方锐跟着一起,然后他们共同鄙视了叶修。当时叶修就叼着根烟侧身坐着,往陈果那儿丢了个向下看的挺欠扁的眼神,说怎么样啊老板娘,你不会也跟他们一般见识吧。
陈果回忆了一下叶修煮泡面的手艺,以及对于兴欣对面几家餐馆味道的评价,决定还是不要相信他了。再一看大家吃宵夜的兴致都挺高,陈果脸一沈没收了叶修的打火机说你好好比赛吧这种事情交给我。
叶修眉毛一挑刚想说什么,又给陈果堵了回去,反正,这事最后就到了兴欣老板手上。
“餵……张新杰么?”陈果有点紧张。
“您好,我是张新杰,请问您哪位?”那边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莫名地就让陈果想到一个人,好像在兴欣训练室也能找到这个感觉的声音。
“呃……我想问问,那什么,q市有什么好吃的大排檔……”问题问完了陈果才反应过来没有自我介绍,赶紧又加了进去,“哦,我是陈果,兴欣的……老板,你还记得吗?”
“陈老板你好。”张新杰十分符合社交礼仪的再问候了谈话对象后,略微顿了顿才继续进行着话题,“请问你是说海边的店吗?”
“啊对对,就那种吹着海风喝啤酒吃海鲜的店。”
“你们兴欣的人还喝酒?”
“……我喝……”
“在保证干凈卫生的前提下,你们对于口味、环境、服务和名气这几点的大概排序是?”
“呃……口味,环境……?就按照你刚才说的那个顺序吧……”
话题进行到这裏,陈果已经分不清跟张新杰交流究竟是迅速还是墨迹,费劲还是省力了,好像每一句都在把话题往前推进,可是仔细想想如果不是这么严谨认真的话大概早就问到答案话题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