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像是灰的,这个时间显然张新杰也不会在线。
个人信息列表的最下面写着“加为好友”四个字,安文逸静静看了一会,终究还是返回了上级菜单。
有好几次安文逸都点了进去,看着验证问题那栏写着自我介绍,敲了个安文逸,然后删掉又输入了小手冰凉,最后却默默关掉了界面。
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样加了好友又不知道话题如何开口,想来想去都很尴尬,只能不了了之。
而张新杰的电话,安文逸其实也是有的。
叶修不用手机,却非要兴欣的队员每人记两个,说万一紧急情况要找他们用得着,安文逸虽然挺怀疑叶修这话的真实性,却欢欢喜喜记下了张新杰的号码。
看的次数多了,便牢牢刻在了心裏,想忘都忘不掉。
和那串数字四目相对,安文逸觉得自己需要一点肯定和信心,而这些只有张新杰能给。梦中的场景再次侵袭,安文逸的背脊又凉了几分,捏着电话的手心却出了汗,忐忑不安。
还是没有勇气啊……安文逸准备放弃的时候,上天跟他开了个玩笑,又或者是潜意识突破了禁锢控制住了安文逸的神经,总之他手一滑,就这么按到了通话。
安文逸一惊,手机掉在了被子上,发出一声短暂的、轻声的闷响。他赶紧把手机拿起来摁了挂机,可是从时间来看,这则没有接听的通话记录,大概是删不掉了。
不知道张新杰会怎么看待自己的唐突和冒昧……安文逸有点心灰意冷,可是转念一想对方并不知道自己的号码,大概最后只会当成一个骚扰电话把。这样想了想,安文逸感到了一丝心安,还有一些失落。
好像有关张新杰的事情,心安和失落总会伴随而生,安文逸暂时还没明白是为什么。不过在心裏记了一本账,不论如何,这种奇怪的心情支出,总有一天他会算出成本和利润,然后争取收支平衡。
把手机重新放好充电,安文逸再度躺下,把自己埋在被子裏闭上眼睛,可惜睡不着。
第二天一大早,安文逸的父亲送他去南站,临出门前看着他的熊猫眼有点心疼。自从安文逸办了休学之后常驻h市,聚少离多的情况下父子感情倒是好了不少,或者说表达起来轻松不少,毕竟这种绵长的思念总是能突破一切障碍,只为了知道对方过得还好。
“没睡好?”安文逸系鞋带的时候,父亲这样问着。
“嗯……有点累。”随口找了个理由糊弄,其实知道没用,权当是个让对方别再深究的说辞。
父亲看出安文逸的意思,便也没有追问,只是简单说了句:“上车睡会儿。”
安文逸点点头,拎着行李出了门,站定之后回过头冲父亲挥了挥手。
“爸,再见。”
“再见。路上当心。”
发丝藏不住白雪,年近五十的中年男人无时无刻不在感受着自己的生命曲线已经不可抗力的向下走着,而那个被自己视为希望的继承人,却又只能眼睁睁看着放他高飞。矛盾的情绪大约只在儿子看不到的时候向外流露,比如现在,安文逸的父亲凝视着他的背影,默默从门口转向窗边,静静看着儿子走远。
身心俱疲的安文逸在火车上还是没有睡着,调了调椅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目养神,结果噩梦再次袭来,脑海裏面陈果、叶修、父亲和张新杰的面容飞快变换,中间还夹杂着小手冰凉、望山云雾和石不转的各式侧影,就像是看不懂情节的文艺电影,却能从这样光怪陆离的镜头语言裏读出所有的不安与躁动。
然后口袋裏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安文逸按了按眉心,有点磨蹭的掏出手机,在看到显示屏的一剎那,触电一般的差点把手机摔出去。
——张新杰。
看来骚扰电话的自我安慰,到头来还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安文逸感觉着手机在掌心的震动,迟迟没有划开锁屏。
旁边座位上是个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