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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鹊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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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鹊20

乔昭懿像一团被加热的浆糊,

晕乎乎的,头顶都开始缓慢地向外冒热气,不禁暗道他们的无耻。

不知道对方下了多少药,起效极快,

没大一会儿便晕得左右不分,

歪歪倒倒。

还是使劲儿咬下唇,

用疼痛让昏沈的大脑清醒稍许。

残存的理智在顷刻间,

将所有前尘串联起来。

怕是姚家就是起着今日将她送到六皇子床榻的心思!

前头的一切不过都是做戏罢了。

姚家根本就不怕,

甚至是浑然无惧,只要这事成了,她失贞于六皇子,不管对方用了何种腌臜手段,乔家都要含垢忍辱、委曲求全。

不管是为了乔朗的官声、乔家的脸面、还是她的性命,这事都不能闹大。

六皇子和姚家竟敢这么疯!

想明白此点的乔昭懿身体一点点冷下来,屋子裏明明极暖,她却如同置身冰窟,

到处都是凉沁沁的冷风,

从四肢百骸吹入臟腑,可偏生大脑是热的,

烧的整个人混沌发昏。

冷热两重天,

浑然现实版的森林冰火人。

但再凉,也比不过她心凉,

乔昭懿身子绵软,

心如死灰。

思及此,

她实在没忍住,

抬眼去看一切的始作俑者——

对方与她对视,动作不急不躁,

观看一番乔昭懿的神态,原本阴郁躁动的心臟竟逐步平覆下来。

高叙一挑眉,上前半步,看乔昭懿慌不迭的后退姿态,被极大取悦,人也不急,坐在一侧的椅子上,端起旁边的香炉,慢条斯理地打起香篆来,“乔姑娘,你真是让我好找啊。”

他堵乔昭懿好几日,吃了那么大一个亏,直到今日姚府寿宴,才终于将人找到,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

单一个催情茶,他才不会满足。

香篆也是催情的好物件,他寻了宫裏的姚贵妃,费劲无数心思才找到的秘药。

这是藏区传来的千金之方,裏面无数珍贵药材,天底下,凡是人,在此处熏久了,就没有忍得住的。

他今天,不仅要让乔昭懿放下世家贵女的身段,主动在他身下邀宠求爱。

他还要让太子来瞧来听!

让那人好生看看,他堂堂一国太子跪在皇后跟前像条狗似的,求都求不到的人,要在他身下哭着承欢。

想到这,高叙脸庞上浮现一丝快意。

只是因为比他早出生两年,天下间便桩桩好事都是太子的,凭什么?他比太子差什么?!

可现在,不管是皇后偏心,还是皇上偏心,他都不惧。

周绮摇不给他指婚也没关系,他可以靠自己的手段得来。

他不在意乔昭懿到底能不能成为他的侧妃,他只在意等下太子被他的人引来时,脸上的五彩斑斓。

他要让太子看看,乔昭懿到底是怎么哀求他好生怜爱自己的。

至于乔昭懿——

高叙抬头,茶裏的药他放了十足十,甚至还是原定计量的两倍有余,他不信乔昭懿扛得住。

何况,还有催情香呢。

五彩镂空夔纹香炉裏升起一道袅袅的甜香,高叙算着时间,慢慢起身,向乔昭懿靠近。

乔昭懿热得难受,一双唇被咬的殷红又润泽,抬头看见有人朝自己靠近,吓得一哆嗦,但她已退至墻角,简直是退无可退。

乔昭懿缓缓闭眼,不让自己的眼睛去看面前男人。

药力太甚,她难受得紧,全身就像被无数细小的虫子攀爬撕咬,人更是眩晕乏力。

高叙见她闭眼,还有些可惜,这双眼睛,真美,仿若凝着一汪春水,最适合哭,在各种地方哭。

乔昭懿还闭着眼,不知道是劝自己还是劝高叙,声音很是悲怆,“殿下,您能放了我吗,我出去后一定守口如瓶,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绝不透露半个字。”

高叙轻笑,呼吸都要吐在乔昭懿耳边,“放过你?你前些日子若是不躲着我,我今天便放了你。”

“可惜,那天你偏要躲着我。”

明明声音不大,甚至声线还偏温柔,但乔昭懿依然能从裏面听出一股冷郁的味儿,就像隐藏在竹叶间嘶吐蛇信的阴冷毒蛇,说不定什么时候便给人一口。

打定主意温水煮青蛙,高叙耐心极好,一点也不急。

他要一点点将乔昭懿世家贵女的外皮剥掉,击碎她的自尊心,像之前养的小宠一样,让她摇尾乞怜,跪在地上,求自己的疼爱。

高叙盯着她那张泛着粉意的面颊,慢慢踱步上前,俯低身,眸子一点点沈下去:“你哪裏来的脸面,和我求情?”

腻人的甜香,不知何时,已然席卷屋内,争先恐后地向两人鼻腔裏钻。

高叙说话间,状态已经微微不对,原本尚且能维持的清明之色迅速消退,眼裏浊意越来越重,连带着嗓音都开始改变。

乔昭懿:“……”

她心思全在朝自己步步紧逼的男人身上,并没註意屋子裏的这道甜香,就算知道,也没办法浇灭,她和桌子的距离太远。

高叙睁眼,註视着乔昭懿,等她求自己,等她失去理智,像他豢养的瘦马们,因为只能靠他的宠爱活着,所以不得不配合他所有爱好,不敢叫疼,不敢拒绝。

他就喜欢强人所难。

但今天不一样。

门外传来些许几道鸟鸣,这是事先约定好的暗号。

有人引太子过来了。

高叙终于忍够了,撕碎寻常在外的所有伪装,盯着自己的猎物,用手慢慢摩挲她的脖颈,喑哑道:“你求我,我若满意,今日便让你少受些苦头。”

乔昭懿也忍够了,闭上的眼轻颤,缓缓睁开:“……可是,殿下,我们这不是两败俱伤吗?”

乔昭懿的眼睛极美,标准的杏仁眼,鸦睫眨动间,仿若蝶翼欲飞。

高叙目光沈沈地看着,忽笑出来,“两败俱伤?你拿什么跟我两败俱伤?”

他掐住乔昭懿的脸,“今日你若乖乖听话,等下好生伺候我,我回去后给你个侧妃的位置,不然便是通房都没有,懂吗?”

他敢在姚家对乔昭懿明目张胆地动手,自然准备好一切退路。

这事乔家若是敢闹出去,最终结果也只是乔昭懿对他投怀送抱。

他最多一个风流的名声,而乔昭懿婚前失贞,乔家就是把她送来当通房,他都能推了。

而乔昭懿,最好的出路是自此常伴青灯古佛。

若是要脸的人家,一根白绫吊死也是常事。

偏偏,乔家林家都是靠名声在京裏活着的。

乔昭懿没有别的选择,除非她一头撞死在这。

乔昭懿良久无声,好半晌才沈默地把撑在墻上的手拿出来,身子轻颤许久,闭目朝他露出一个笑出来,笑裏三分勉强、七分恨意,却不敢不从:“……好,懿儿服侍您。”

高叙轻摸她的脸蛋:“这才乖……”他盯着被乔昭懿自己咬的润泽殷红的唇,眸子一暗,慢慢道:“等下太子来了,该怎么叫,知道吗?”

乔昭懿身子微停,“……知道。”

高叙拉着乔昭懿来到椅子前,自己坐在上面,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乔昭懿,“学过怎么服侍人吗?”

乔昭懿面色变了变,似是觉得难堪,声音极低:“……学过。”

高叙这倒是惊了。

随后又是笑,笑声满是愚弄之感,原来就算是素来以清贵守礼着称的乔林二家,养育出来的姑娘也不过如此,和他的宠姬们没有丝毫不同。

可以为了男人摇尾乞怜,尚在闺阁便学狐媚路子。

高叙笑得眼泪要出来,亏他还以为乔家是名臣之后,家风严谨,也不过如此。

他坐在凳上,姿态毫不掩饰,乔昭懿却只能站着,因为等下还要服侍。

高叙笑个不停。

乔昭懿闭了闭眼,心道,这是你逼我的。

今日,你在这对我做什么,我都不能透露出去,因为透露出去,便是满门的祸事。

但是,反过来,她做什么,对方也定然不敢透露出去,胁迫朝臣之女的消息但凡传出去一点,明日他就得被褫夺爵位,群臣弹劾。

她不想做到如今这步,若是真做了,只能说是对方一而再再而三的相逼造成的。

乔昭懿心底的悲怆一闪而过,千算万算,没想到还是没躲过去。

差点就成被锅煎了的咸鱼了。

乔昭懿没用太多的时间伤怀,因为这具身体,越来越不听掌控了,情/潮汹涌得厉害,近乎把她理智吞噬。

她若不想让自己和乔家成为高叙手中的刀,就必须、必须把握住这次……

高叙人还在笑乔昭懿的话,根本没註意她的神态变化,自然也错过乔昭懿深吸一口气,抬腿就向他胯间踢来的那一脚。

乔昭懿闭眼,狠踢,心裏还在乱喊。

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断子绝孙,太恐怖了啊啊啊!!她不敢看。

高叙毫无防备,认为她就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他生杀予夺,刚又得对方的小意讨好,认定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是如鱼得水,甚至还撩起外袍,只等着人来服侍。

所以这一脚,毫无阻碍、一路顺畅、准确无误地到了它该去的地方。

笑声骤停——

高叙如同打鸣到半道,却被掐住脖子的公鸡,脸色急剧变化,堪称五彩斑斓,直到定格在某瞬后,骤而扭曲。

从未经历过的剧烈疼痛让他连思考都做不出来,一时间,竟是僵在原地。

乔昭懿一脚过后,人不紧没有松懈,反而更加紧绷,心裏想着,这下是将人得罪死了。

但既然已经这样了,那就干脆再得罪点。

现在的场面,双方必定要完蛋一个,她一点也不希望那个人是自己。

她干脆把头上簪子全拔出来,想也不想地就像高叙身上招呼。

她一手两三个,两只手一起向前扎,专门向最敏感的胸前去捅。

反正簪子没那么锋利,就算捅进去,也扎不了多深,根本不致死。

乔昭懿扎完就拔,随即再扎,很快,高叙为了寿宴特意准备的锦衣华服就被扎的破破烂烂,到处都是血窟窿。

有几个簪子太钝,扎不破血肉,就硬捅。

她的一脚是实打实的,直接让高叙疼得连动都不能,满脸扭曲。

一时不备,就这么坐在椅子上任乔昭懿连刺数下。

高叙心裏先茫然,反应过来便是大怒,一股被羞辱的怒火在胸前久久不散,直冲大脑,伸手就去拉乔昭懿的手腕,一个反扣,乔昭懿手中的簪子当啷一声,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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