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裏最怕的就是没动静。
所有人的心都忍不住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最初的半个月还好,钦差刚到,查案需要时间,等到一个月的时候,许多人就坐不住了,直到前些时日,宫中终于松口,说苏淮的案子或与太平会有关。
满朝的心登时高高抛起,又重重砸下。
这下终于没什么人问了,太平会的事,大半朝臣都没资格过问,最多就是写写折子,声嘶力竭地讨伐,要陛下派兵出征,一举犁平太平会总坛。
言官不怕事大,就怕没事,无事可谏,让陛下忘了自己,好不容易找到个大的,还不用顾及什么同袍情谊,一个皆一个地使劲弹劾,御前的奏折都挨挤成了堆。
陛下强撑着病体上朝几日,再支撑不住。
满朝只剩垂帘听政的周绮摇。
朝中风向不知不觉中也在发生偏转——
太子不在京中,陛下也无力处理朝政,周后再怎么样,也比姚相好上许多。
朝臣暂时被安抚下来。
反对周绮摇的声音弱了不少。
太子回京的折子已经递了进来,按着计划,约在六月三十入京。
而六月二十一是乔昭懿的生辰。
自从上次入宫,陛下又召了她几回,没多长时间,只是说说话,有一次还撞见了高应干,陛下很喜欢这个孙子,有时会让太子妃带着入宫。
高应干还记得乔昭懿,还给她学陛下生气时抖身体的样子。
乔昭懿:“…………”
她满脸慈爱。
好孩子,快一边玩去吧。
她还想多活两年呢。
生辰当日,岑聿从早到晚都没表示。
乔昭懿嗦完晚上单独加了一碗的生日面:“?”
有问题!
大大的问题!
“岑聿,你今天一点都不积极!”她瘫倒在床上,滚了好几圈,哼唧道:“没有大积极,也得有点小积极吧!”邓仪都给她送生辰礼物了,纯金的碗筷诶!!!
她滚了又滚,岑聿还是没表示。
她:“我要闹——”
嗯?
这是什么?
乔昭懿盯着贴在床顶的东西,伸手拿下来,接着,什么金碗、玉石都被她忘在脑后。
这是——
房契!!!!
她认真看了眼位置,江南的!
大宅院!!!
她就说,岑聿不会不积极!!
她捏着房契,小跑着来到岑聿身前,借着力,直接向岑聿怀裏跳,再被人稳稳接住,她缠住岑聿脖颈:“夫君!!”她喜悦地喊。
“嗯?”
“我就知道你的积极是最大的!!!”
比所有人的都积极,都让她开心。
她之前想过买一处宅院,但京中寸土寸金,地皮都太贵,她想要的几处地段好些的二进的院子,就要三千两以上。
她又不能在外面住,不是岑家,就是乔家。
虽然很想要,但始终没买。
她没想到,自己会收到!!!!
还是江南的!!
这是代表着,岑聿以后会带她去江南吗?
乔昭懿被人稳稳撑住,她与人耳鬓厮磨,温热的呼吸都缠绕在一起,“夫君。”她轻轻喊,蹭了蹭人的下颌。
“嗯?”岑聿声音带笑。
“我期待你更大的积极!”
岑聿:“…………”
怕岑聿听不到,贴着他耳际鼓舞说:“更、大、的!”
说话间,唇瓣擦过,泛起别样的热意。
岑聿目光沈沈。
那天晚上,乔昭懿为自己的挑衅发言,付出了代价,全身都泛着一层薄粉,差点垮掉。
呜呜呜。
她错了。
但下次还敢。
还、敢!
临睡前,岑聿想起和邓仪先前未解决的事,问了下乔昭懿的看法。
他在想,自己的哪个死法,乔昭懿更能接受点。
或者说,能让她按自己设想的道路,去相信,他真的死了。
他和邓仪想过。
最好是让他死在乔昭懿身前,虽然方法过于残忍,但陛下最近常找乔昭懿,乔昭懿要是演不出那种悲伤,怕是要出大事。
邓仪说,最惨烈最真实的死法,无异于万箭穿心而亡。
但万箭穿心需要触发条件,以京中如今的安稳度,触发实在艰难,除非等到真对姚家发难那日。
仔细算来,也快了。
岑聿当时问,如果当时乔昭懿护在她身前怎么办?
邓仪:“…………那射后背?”
老白作假挺厉害的,不至于真射/至身体中,养个十余日就又是生龙活虎的一条好汉。
岑聿总觉得这个方法确实残忍,也确实能让乔昭懿演绎出悲伤的状态,不至于被牵连获罪,护住她的一条命,但是,他总是觉得,事情不一定会向自己想的方向进行。
岑聿试着问了乔昭懿:“如果我要射杀一个人,但他的妻子挡在他身前,怎么做才能达到目的?”
乔昭懿疑惑,刚想开口,岑聿就说:“妻子身份特殊,不能一起射杀。”
“哦,好吧。”乔昭懿微微遗憾。
今晚自己这么开心,她也想让岑聿开心一下。
可能是某地又出些新事件了,岑聿总是为这些事烦忧。
乔昭懿换了想法,很快道,“他们不一样高吧?”
按理说,那人会比妻子高一些。
岑聿想想,“妻子大概到那人肩处。”
乔昭懿激动:“头露着,射头!!!”
岑聿:“…………”
他就和邓仪说,根本不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