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宁同韩梓诺简简单单说了几句话,香云坊便来人了,郁娘那一小罐子的杏仁白芷核桃酱全都吃完了,让她今日再送些过去。
她看着门口那小厮道:“今日怕是不行了,明日我早点送过去。”
小厮一甩袖子,支支吾吾道:“那、那行吧,老板说麻烦这次多做些。”说完话,也不等岁宁应他,就扭身离开了。
走到远处,还捎带鄙夷地嘀咕了一句,“不就是一罐子酱,能好吃到哪裏去!”他一直瞧不上岁宁,虽然自己只是个小厮,但是雅芳苑裏,什么贵人没见过,岁宁长得再好,也只是个做饭的。
早年间他跟着郁娘来陆家镇时,那时的郁娘还不像现在这副模样,也没什么家底,主仆二人被冷嘲热讽的混着过了好些年……
小厮冷哼一声,“果然都是人敬有的,狗咬丑的。”别人笑话他们穷,现在他们不缺银子了,自然也有讥讽旁人的资本!
岁宁打发走了小厮,转身时,倏然听到一声轻响,像是什么物件落地的声音。
“什么东西?”她循声望去,正看到韩梓诺不知捡了什么藏在袖口,意识到她在看,还紧张地又往裏边塞了塞。
“没、没什么,只是闲来无事的小玩意而已。”他话说的搪塞,岁宁便也没再多想,转身去了厨房备菜。
她现在是越发的期盼那臺研磨机了,想到又要为了一罐子酱去“人工拉磨”,岁宁就突突的冒冷汗。
备好晚上要做的菜之后,她先是用银子买了些白芷在灵泉空间种上,而后就出门去了东街买杏仁和核桃。
上一次的白芷晾晒时间不够久,磨起来着实有些费力,这次她准备直接晾一夜,赶着第二天早起炒好杏仁和核桃仁,直接去李大壮家磨粉。
岁宁一刻不得闲,马不停蹄的忙碌到深夜,躺在炕上时,翻身背对向韩梓诺,微微闭了下眼就直接睡着了。
她记得睡着前,自己的肩膀是酸痛的,只是次日醒来后,那剧痛便全部消失了。
裏衣的领口处,像是有一股淡淡的药酒味儿,岁宁狐疑的坐起来,稍微活动了下肩头,灵活的很,竟是半点都不难受了。
只是坐起后,那药酒的味道就跟着大了起来,她蹙蹙鼻子,视线掠过身旁沈睡之人。
韩梓诺端正地躺在裏侧,双手平放在腰腹处,规规矩矩,大有一种“非礼勿动”的感觉。
而那双手的指尖处,似乎带着一点淡淡的黄,药酒的味道也跟着散发出来,岁宁靠近他低低嗅了一下,果然味道很冲。
她瞬间就反应过来了什么,有些好笑的起身去了院子裏洗漱。
这人到底是怎么下的炕,又能不发出一丝声音的拿了药酒过来,还真是……岁宁懒懒的勾了下唇角,一时间有些想不出用什么形容词来形容他。
没过多久,韩梓诺也起来了,岁宁洗漱进来,便听老妇人惊叫道:“诺儿,你这脚踝怎么撞青了?!”
她脚步微顿,忽然就停了下来,只听裏屋传出些低微的回应,“没事的娘,只不过是昨个不小心碰了下。”
“你好端端的拿药酒做什么呢,下次要拿什么唤我便是。”老妇人颇为心疼,韩梓诺才刚好上一些,莫名地又添了道伤,她就觉得揪心。
韩梓诺宽慰她道:“真的没事,撞到了,所以用药酒擦一擦。”话语有些敷衍,老妇人听不出,岁宁可是听得懂。
岁宁低嘆一声,迈步进门道:“娘,麻烦您去把面团揉一揉,等下我烙些山药饼。”说着,她走到韩梓诺身旁,取了些药酒在手上,按在那人撞青的脚踝处轻揉几下。
有岁宁照顾韩梓诺,老妇人是放心的,她马上站起身去厨房揉面。
“谢谢。”岁宁像是自言自语地说了声,很轻,但还是被对方听到了。
韩梓诺突觉嗓子有些紧巴巴的,止不住干咳一声,装作沈稳道:“我、我只是顺手,主要还是为了这撞青的脚踝,不必道谢……”
岁宁白了他一眼,忍不住在心中吐槽道:傲娇精!
韩梓诺身子一晃,唇瓣抿紧,老老实实地不再多说一句话了。
岁宁帮他揉开淤血,力度逐渐放轻,没多久,那被揉过的脚踝处就开始发热,青了的部位也肉眼可见的转好一些。
老妇人揉好面团,就探头探脑的喊了她一声,岁宁收好药酒,对着屋外喊道:“爹,麻烦您扶相公去梳洗一下。”说完,她就又回了厨房。
岁宁凈了手,开始认认真真做饼子,把衙门的饭和自家的早饭都做好后,她就开始热油准备拌酱。
约莫一炷香后,韩齐就带着一个手下一同过来了。
岁宁先是和那个手下打过招呼,跟着慢步走到韩齐面前,瞧见他眼下乌青,关切道:“小叔?昨晚没睡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