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你……”韩梓诺被岁宁的动作勾的一楞,面上顿时浮出一抹淡红,岁宁全做不知,转身就往东厢走。
身后,强烈的心跳声一下下撞击着韩梓诺的心壁,他眼看着岁宁已经走出大半,终于有点意识到,成婚这么久,二人一直都是相敬如宾,礼遇有加,还从没越雷池一步的打算。
从前他身体不好,总想着不能耽误岁宁,万一哪日对方不愿留在韩家了,便放她自由。
之后,又整日忙着科考之事,韩梓诺低低清了下发干的喉咙,移开视线,装作一脸稳重道:“那、那娘子早些休息……”
“嗯。”岁宁几步走至门旁,遥遥玉指轻按门栓,韩梓诺紧了下嗓子,猛地提了口气,双手攥拳有些绷不住了。
岁宁淡淡一笑,毫不留恋的抬手推门,倏然,脚下悬空,整个人就被追上来的韩梓诺打横抱起。
韩梓诺手快的挂上门栓,熄了灯就往榻边走,暗淡的光线下,只徒留一缕清白朗月还簌簌发着几分光晕。
他极快的说了句“夜深了,娘子还是留下与为夫一起休息吧”,尾音包着一丝沙哑,轻轻将人放在了榻上。
一月转眼而过,再有两日就到了殿试的日子。
岁宁未免韩梓诺穿着不得体冲撞景元帝,特意带他去了京城最有名的成衣铺做身衣裳,“老板,料子要好一些的,价钱不是问题。”她抬手抚摸架子上挂的玲珑流光丝,并不作考虑。
“这是什么丝?怎么还一闪一闪的?”门外,几名异族装扮的男人迈步进来,直奔岁宁手边的玲珑流光丝而去。
老板看他们一眼,怯意涌现,垂下眼机械解释道:“这是一种特殊培育的蚕产出的丝,名为玲珑流光丝。”说罢,让出一步,门外日光洒入,那流光丝看上去足有七种颜色。
“哦?”那人只问不买,带着身后几名侍卫模样的人,转身出了成衣铺。
“呸!番邦蛮子!”老板低低淬了句,又用眼微微扫过去,恐怕那几人去而覆返,听到他骂的那句话。
原来那就是小叔口中的番邦……岁宁转头,见老板已经着人在给韩梓诺量尺寸了,站在门边往外瞧了一眼。
若她想的不差,那些人进宫前先来逛集市,便是过来打探行情的,看来这玲珑流光丝也要出现在进贡的名单之中了,可悲……
“夫人,这流光丝卖的不错,您家相公的衣裳不考虑用一些吗?”老板说的是实情,也看出岁宁并不差银子,这才上赶子问了一嘴。
岁宁轻轻摇头,“面料取中,既不要太过华贵,也不要太寒颤便可。”
韩梓诺会意一笑,若是穿着太过华丽,不但不能给景元帝带来好印象,还会让朝臣趁机钻空子说他得意忘形、太过张扬,但面料太差也会失了体统,所以,适中最得体不过。
二人一路出了成衣铺,又在这集市上逛了半日。
刘允公这两日终于肯放过他,考前绷得太紧不妥,刘允公知晓这个道理,这才让他适当放松些。
高照的日头藏在绵白云缝中,不断散发着热度,岁宁没走几步便见了汗,纳闷道:“如今才六月,这京中的六月难不成与陆家镇不同?要更热一些?”
二人躲在树荫下歇脚,一旁墻角处坐着的乞丐扑扑喘了几下粗气,“咚”的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岁宁二人立刻走过去将人扶起,有好心的店主端了水出来餵上几口,乞丐缓过神,对着他们连连道谢。
韩梓诺摸出些散碎银子递给他,见乞丐彻底没事了,这才带着岁宁往回走,“日头过大,呆的久了怕会中暑气,咱们回吧?”
“好。”岁宁比较怕热,步子不自觉就迈的快了些。
刘府中,刘允公哼着不知名曲调开始往正门前挂红灯笼,趁着晚间,红光在门旁笼出一地余韵,他笑道:“还是要先图个吉利才是。”
“哟,先生从不迷信这些。”韩齐帮忙挂灯笼,笑意放大道:“看来,梓诺这事真是被先生惦记的紧了。”
刘允公不否认,只要入了殿试,多多少少都不会太差。他不奢望那些个榜眼、探花的,哪怕中个二甲三甲也是好的。当然,要是能三元及第,便最好了。
二人站在门旁边干活边聊天,岁宁从东厢出来,发现已经入夜,但这气温依旧没能降下来。
她飞快去储物格中找了些清凉解暑的花茶,进到厨房开始忙碌起来。
看了眼韩齐刚刚拎回来的一只鸡,有些犯难,炖着吃太热,天气又热,越吃越热……
花茶煮好后,岁宁正端去院子中放凉,大门旁就传来了秋兰的叫门声,刚好韩齐二人在那,就直接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