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林真,你头发真的很长了。”
谢林真闻言挠挠蓬蓬的发尖,“你上次好像也说过。”
游恺闭上眼睛,“嗯,比那会儿更长了。”
谢林真双眼出神地盯着天花板,“你的卧室长什么样啊,能跟我说说吗?”
游恺侧过身,撑起一只手,目不转睛地盯着躺在他的床单上的谢林真。
“那么,接下来,请谢林真同学听题。”
谢林真转过身,侧躺着看他,忍住笑,“谢林真同学准备好了。”
游恺清了一下嗓子,“我们现在所处的这片区域是整片海洋的中心岛屿——俗称床。”说完,他一跃起身。
谢林真随着他的动作坐起来,兴致勃勃地仰头望他。
游恺背对着他,“在我们正前方,是游恺同学的领地。”
他敲响窗前的桌子,“这裏是他日夜排兵布阵的场所。”
“当然了”,他轻抚右边的书架,抽出一本书翻出哗啦啦的声响,“这些是他的智囊团。”
谢林真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游恺于是拉住他的手腕往左边走。
“游恺同学十几年来,打过很多次胜仗”,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谢林真,“当然,也有败仗。”
谢林真的手轻触到一个硬壳方框,游恺盖着他的手轻轻滑过,“这是十七年前,他赢的第一场。”
“这是八年前,他赢的第二场,锁在房间裏没日没夜地算奥数题,获得了一只小狗的监护权。”
获得小狗的那一天,是他人生第一次燃起对生活的掌控权。不顾爸妈反对,他把自己的房间劈成两半,小狗成为了他的半个世界。
谢林真触摸到一个软软的皮质项圈。
“这是六年前,他打输了,失魂落魄冒雨赶到医院的重癥监护室,却被告知,从小到大一直给他买零食的外婆去世了。”
“从那一年起,他把每年的压岁钱存起来,想买下一次的胜利。”
这是一个铁皮的存钱罐。
“四年前,游恺同学迎来了又一场战役,他的小狗生病了,他把房间反锁,抱着小狗和存钱罐一直哭,门外是爸妈踱来踱去的脚步声。”
“最后两个大人强行闯入他的领地,夺走了他的宝物,留下轻飘飘一句‘还会再有’。”
有时他也挺不理解大人的,总是打着为自己好的名义,实际上作出的都是伤害自己的举动。
失去小狗那一天,他决心不再需要任何东西了。
既然从一开始这些东西就是通过交换得来的,那么他宁愿不要。
谢林真听得心一抽一抽,游恺安抚性捏捏他的手指。
“不过三年前,游恺同学向外扩张了,他的王国迎来了新的伙伴。这应该是一场胜仗。”
他跟何睿相识源于一个误会,刚上初一的时候,何睿是个自来熟,前两天就在班上发表演说,内容是男人养狗就应该养金毛,又帅又有型,泰迪什么的最娘了。
当时游恺就坐他后面,话没听完就揍了他一拳。
何睿挺莫名其妙,也不会白白挨打,桌子一掀两个人就干起来了。
两个人不打不相识,后来何睿找到机会问他原因,游恺如实说了,当时何睿的表情之生动,游恺现在还记得。
“两年前,挨得很近,他突然长大到了一个懂事的年纪,听得懂父母的争执。从那天起,他的王国失去了安宁,屋外常常传来男人怒吼和女人哭泣的声音。”
游恺说到这裏顿了一下,又继续道:“两年前我爸妈离婚了,我爸凈身出户,后来我就一直跟着我妈。”
说完这些,他如释重负般看向谢林真,“好了,谢林真,欢迎你来到我的王国。”
时间只到两年前,还有去年呢,去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跳过这一年?
谢林真反手捏住他的双手,“后来呢,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游恺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双手,声音发紧,“一年前,青临中学,谢林真,你真的不记得游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