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夏
谢林真深吸一口气,嘴唇微张,很想说点什么,却只是摩挲着他的手臂不敢动。
游恺轻轻嘆了口气,伸出手抱了他一下,很短,可能只有两秒钟,就松开了手。
谢林真甚至没来得及闻闻他身上是不是还有橙子味。
“谢林真,你为什么要为我难过?”
游恺眼底泛红,但是谢林真看不见,他自顾自地忍着心裏翻腾的悲伤。
游恺伸出手,轻轻地刮谢林真的眼睛,那裏水光盈盈,仿佛正目睹着十几年来自己经历的一切。
谢林真眼睛有点痒,他自己伸手重重地揉了两下,然后循着记忆往卧室门口走。
怕他摔倒,游恺急忙跟出去。
谢林真半弓着身体,摸索着想要去玄关。
游恺急红了眼,他猛冲过去把人抱紧,喉头传来破碎的哽咽,问道:“谢林真,不要逃避问题,我都记得。”
他的手掌轻轻落在谢林真背部,划过他脆弱的脖颈,再移到蝴蝶骨。
游恺继续说:“我记得雨天给你撑过伞。”
“记得你爱吃橙子味棒棒糖。”
“记得你在停电的晚上等我。”
“记得背你的时候你在我耳边吹气。”
“记得我们牵过手。”
“记得你梦到过我。”
“记得在那个小小的食堂裏,你给我补了英语,还偷偷……舔了我的手心。”
谢林真听到这句反应最激烈,他在游恺怀裏挣扎,恶狠狠地说:“可是我不记得了,游恺,我生病了之后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他又咬着牙问,“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是觉得我很可怜吗?”
游恺感受到肩膀那一块的湿润,谢林真的眼泪像掉线的珍珠一样滚落。
他的心都被揪紧了。
他哑声答道:“不是,谢林真,你不可怜,你可怜可怜我吧。”
他们交颈相拥,鼻息间都是对方的气味和温度。
谢林真忽然被游恺的温度刺痛了一下,由内而外,他想,或许游恺真的很可怜。
他双手紧紧抓挠游恺的后背,直到他的手指和游恺的后背都开始发烫发红,两个人亲密无间,再也容不下任何缝隙。
两个人平静下来后分别坐在沙发两边,谢林真主动挪远,游恺看着他红红的眼睛,脸颊上的泪痕也很清晰。
谢林真开始控诉,“中考结束你去哪儿了?”
游恺答:“高中部,你说你会去。”
谢林真掐紧了怀裏的抱枕,像犯了错的孩子,他说:“我的眼睛在中考那几天就开始有癥状了,有时候盯着书上的字,就会突然眼前一黑。”
“中考我考得不好,但是勉强能进一中。”
“而且……一中离我家近,方便他们照看我。”
游恺很想伸手去抱他,但是谢林真缩成了一小团,看起来很难掘。
他语气很平稳,说:“谢林真,我没有怪你。”
谢林真的心情有所回转,他想起刚刚游恺说的那一大串,偏偏有一件事情没说。
他想扳回一局,问他:“我问你,那你还记不记得我去集训前一晚跟你说过什么?”
游恺一楞,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谢林真脚边,蹲下/身去牵他的手,说:“我记得。”
“那你……”谢林真还想接着问。
“我喜欢,”游恺抢答道,“谢林真,我喜欢你。”
这不是谢林真期待的走向,他眼睛微睁,连带着嘴唇也微微分开,被这话吓到了。
当初这个人百般别扭,只敢在自己都发现不了的地方动小心思。亏他使出浑身解数想要逼他承认,怎么现在这么容易就说出口了。
谢林真忿忿。
他扬起脸蛋不看人,说:“晚了,我现在不喜欢你了。”
游恺的眼睛裏闪过一丝黯然,问他:“你有喜欢的人了?”
谢林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这个,梗着脖子说:“没有啊。”
游恺的心落地了,他唇角微扬,语气裏带着希冀,说:“那我可以追你吗?”
“不行!”谢林真的声音隐约带点愤怒。
游恺继续追问,“为什么?”
谢林真听出他话语裏的委屈,把头扭到一边,气鼓鼓地说:“没有什么为什么,就是不许你追。”
游恺声音沈下来,问:“那,让别人追吗?”
谢林真摇摇脑袋,说:“随便,除了你谁都可以。”
游恺不开心了,他嫉妒谢林真怀裏的抱枕,一把抽了过来。
谢林真被惯性拽得往前倾,落在游恺怀裏。
他跪在沙发上,上半身都压在游恺肩膀上。
游恺侧过头吻他觊觎已久的耳朵,谢林真轻轻瑟缩,抓着他的肩膀。
“唔……”
没等他说话,游恺的吻又游离到他的脸颊,接着是他的眼睛、眉毛、额头,全被人吻了一遍。
谢林真汗毛直竖,每一寸皮肤都绷紧了拒绝游恺,可是游恺不让。
他细细密密的吻落在谢林真看不见的地方,却给他带来剧烈的冲击。
他伸手推拒,却不小心把手心交了出去,游恺顺势吻了上来,那股颤栗直达谢林真的天灵盖。
除了吻,游恺的双手也在作乱,他们在谢林真的背后不停摩挲,一只缓缓揉着他的脖子,一只按着他的蝴蝶骨。
他要哭出来了,看不见之后反而变得更敏感,他伸手推游恺留连在他颈侧的脑袋,那裏被他灼热的呼吸烧得很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