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
雨下了一周才陆陆续续放晴,青中覆课,离中考的日子越来越近,各科老师都抓紧了节奏。
游恺在班上听到他们都在讨论保送考试的结果。
付一锐见他来了,问他,“保送考的成绩排名出来了,你听说了吗?”
游恺顿了一下,心想那谢林真应该也要来找他了。
“我没关註。”
付一鸣“噢”了一声,又问,“那谢林真成绩怎么样,肯定没问题吧。”
游恺被他问住,意外地露出一副木讷的表情,“我没问他。”
付一鸣点点头,“好吧,我还以为你肯定是第一个知道的。”
何睿甩着个大书包风风火火进门,“游哥游哥,好消息好消息。”
“任清清她闺蜜也去保送考了,结果你猜怎么着,她把排名分了我一份。”
“我还留着没看呢,就想着跟你分享。”
“怎么样,够义气吧。”
他把手机摊在游恺桌面上,三人凑近了滑动屏幕。
谢林真考得很好,排第九,保送青中绰绰有余。
游恺一口气终于舒展开了,他脸上露出难得轻松的表情。
“我去,学霸这么牛,实力碾压啊。”
游恺把他人往前推,开始整理下堂课要用的书。
今天还是周女士给他们上英语课,他们老师还要些时日才能恢覆。
周敏今天看起来有点疲惫,她上着课像丢了魂般突然停下来,手裏的笔也落在了地上,前排有人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她才转过身,冲着六班的人说,“还好,你们班都全须全尾的。”
她把教材往桌上一放,沈吟很久才继续说下去,“上周我们班有个尖子生去参加考试,遇上了滑坡,伤到了头,现在还躺在icu没出来。”
全班人深吸一口气,继而开始骚动。
“我操,谁啊,这么惨。”
“好吓人啊。”
“山体滑坡很恐怖的,我爸有一次……”
“……”
班裏嗡嗡嗡的声音此起彼伏,游恺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快。
咚、咚、咚。
他像一阵风似的从座位上站起,中邪般给周敏打报告,“老师,我有点不舒服,去一下医务室。”
周敏楞了一下,点头说,“一个人可以吗?”
游恺“嗯”了一声,跑出去了。
何睿和付一鸣都看着他的背影发呆。
游恺意识不太清醒,他丢了魂般跑到一班门口,站在那裏张望了一圈,一班的人又变满了,但靠窗的位置没有谢林真。
一班老师看见他,停下讲课,“同学,你有事吗?”
游恺怔怔地抬头看他,眼裏的疯狂把那老师吓了一跳,“同学,你没事吧。”
游恺有点听不清楚了,臺上臺下几十双眼睛盯着他,但偏偏少了谢林真。
他站在原地,喃喃自语,“谢林真,谢林真,对,谢林真去了哪裏?”
他靠前一步问那个老师,喘着粗气,“谢林真去了哪裏?”
他的目光已经有些可怖了,这老师个子没他高,被他看得心裏发毛。
“谢林真同学吗?我不太清楚,但是我可以帮你问问班主任。”
“现在就问,老师,我求你现在就问。”游恺紧握他两边肩膀,双目猩红。
那老师慌乱拿出手机,“好好好,小同学你别激动,我这就给你问。”
电话没几声就打通了,“餵,杨老师啊,谢林真没来上课,他人去哪裏了?”
电话那头沈默了一会儿,语气有些低落,“徐老师,你先上课吧,谢林真现在还躺在医院,估计回不来了。”
他挂完电话,拍拍游恺的肩,“小同学,谢林真同学还在医院。”
游恺的头突然泛起一阵剧烈的疼。
那疼痛让他无法直起身体,只能蜷缩成一团,整个脑袋快要四分五裂了。
有关谢林真的一切浮光掠影般在他脑子裏闪过,让他迅速下坠,沈没,跌入醒不来的噩梦中。
再次醒来的时候他躺在医务室病床上,点滴快打完了,医生过来给他拔针头,“没什么大碍,就是情绪过于激动,呼吸碱中毒,挂完水应该就好了。”
他神色凝滞,双眼放空,冲出去的时候带倒了医务室的挂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