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
第二天一大早,204的人就被连续的敲门声震醒了。
离门最近的一个男生睡眼惺忪开了门,看见外面杵着一个个儿高的帅哥,看着不眼熟,问他找谁。
游恺往屋内巡了一圈,看到了谢林真的头,说:“找谢林真。”
那男生“噢”了一句,“他还没醒,你进来吧。”
游恺走到他的床头。
他个头还要高出床板,旁边就是睡梦中的谢林真。
碎发散落在他的脸上,嘴唇皱巴巴,很红。
游恺就这样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伸出手指蹭了蹭他的侧脸。
谢林真迷迷糊糊清醒,看到游恺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做梦了,他喃喃道:“你是真的还是假的?”
游恺把手收回,眼睛露出一点笑意,说:“假的,你继续睡。”
谢林真果真乖乖闭上眼。
游恺卡着点把他摇醒,说:“谢林真,起床了,游恺要走了。”
谢林真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床上坐起来,揉揉头上乱蓬蓬的发,哑着声音喊:“别走,我马上,我马上就……就醒了。”
他瞇缝着眼睛从床上爬下来,没註意面前杵着的大活人。
等他漱完口,一跳一跳蹦到寝室门口杵着等人,游恺才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拍他肩膀,“谢林真,你近视吗?”
谢林真懵懵回头,见到梦裏的人忽然就站在眼前,大呼一声,“你你你你怎么来了。”
游恺没忍住敲了一下他的头,说:“笨,因为你在梦中呼唤我。”
一秒、两秒、三秒,谢林真“轰”地一下脸红了。
中午游恺把他背回了六班教室,他对谢林真说:“你等我一下。”
这句话让谢林真很安心,因为每一次游恺这么说都是有礼物要给他。
过了一分钟游恺出来了,他把一个手电筒放到谢林真手裏,说:“今晚要停电,我们可能要上一会儿晚自习,上完我来找你。”
谢林真看着手裏的电筒,道:“你们班主任这么惨无人道,停电还要点灯继续上啊。”
游恺笑着低头,说:“对,你在楼上等我好吗?”
谢林真头一点一点,摇头晃脑地说:“得——令。”
晚上第一节自习下完基本上天就黑了,一班老师很人性化,宣布了晚上要电力维修,住校生通通回寝室,通校生各回各家。
没几分钟班上人就空了。
谢林真同桌看他没动作,问他:“你的脚是不是不方便,我把你带下去吧。”
谢林真打开那支手电筒百无聊赖,冲他摆摆手:“我没事,我等朋友来接我,你先走吧。”
他同桌点头,“那好吧,我走了。”
游恺上完第二节晚自习,他们班主任才放行。
他收拾完了立马上来找谢林真。
一班静悄悄的,楼梯口看过去也是一片黑漆漆。
游恺面露疑惑,谢林真怎么没打灯?
他站门口敲了敲,月光下靠窗座位忽然亮起一束光,谢林真在这束光裏回应他,“我在这!”嗓音清亮。
游恺循着月光步至他面前,谢林真的眼睛被光束擦亮了,静静註视着他,如有实质。
游恺越过他旁边的座位把电筒拿过来,“咔擦”一声轻响,他把灯关了。
黑暗裏,谢林真感觉有一只手握住了他的后颈,将他往前推,紧接着,有什么东西落在他的头发上。
如同羽毛般轻而柔。
他还感觉到游恺的註视,因为黑暗而藏匿得很好。
五秒钟之后,游恺站起身,托着他往外走。
要下楼梯时,游恺把手电筒打开,对他说:“你来打。”
谢林真没有问他刚刚做了什么,也没问他为什么要关了灯看自己。
游恺比平时的步子放得更慢,托着他的手劲很轻,谢林真却没来由地全身发烫。
他脑袋紧贴着游恺的背,耳朵裏充满了游恺胸腔裏心臟跳动的声音,那声音跟他的心跳声一样,杂乱没有章法。
电筒照着脚下的臺阶,谢林真强迫自己开始数臺阶,但数着数着他又会关註别的。
比如游恺的心跳为什么会乱,比如为什么一直以来都对他好,比如看见他和别人玩为什么要生闷气。
想到这些,他两腿不由轻蹭游恺的腰,想逼他说点话。
游恺猛地吸了一口气,脚下差点踩空。
他耐着性子朝谢林真侧头,说:“谢林真,你不要乱动。”
语气很严肃,谢林真乖乖不再动。
一路上都黑黢黢的,天地广阔,他们依偎在一起,趁着一束微亮的光前行。
谢林真想,如果时间停在此刻就好了,这条路永远不要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