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
游恺扶着车跟他并肩走,缓缓地说,“其实我一直都是这个点到,以前也会在路上看到你,但是没机会打招呼。”
谢林真耳朵一热,想到自己那么消沈,还被别人看在眼裏,
游恺轻轻扶了一下他的肩膀,斟酌着说:“那个时候我刚转过来,跟你还不熟。”
听他说完,谢林真自然很多,他挠了挠下巴,“这样啊。”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谢林真同学,我以后可以跟你一起上下学吗?”
“什么?”谢林真没反应过来。
“我说,一起上学一起回家,顺便探讨糯米球的成长方案。”
听清楚了,谢林真心裏七上八下的,一大半是因为惊讶,他下意识觉得游恺在同情他。
游恺没给他太多时间思考,“不说话就当同意了,谢林真。”
两个人又并肩沈默了一会儿,谢林真才恍惚地转向他,绽开一个勉强的笑,“其实我现在的情况,上下学还是没什么问题的,都一年了,这条路走了这么多遍,不靠眼睛,光凭记忆也差不多了。”
又来了,游恺心想,谢林真总是,无可救药地,选择逃避。
面对他人的帮助或善意,他总是下意识回绝,像一只养不熟的猫,稍不顺意就会竖起爪子和尖锐的毛。
明明一年前,即使是想多吃一根棒棒糖的心思,他也不会隐藏。
游恺的计划到了关键时期,他不想卡在瓶颈。
摩挲着车把手,他漫不经心地开口,“谢林真,我只是很认真地想要和你交朋友,也很认真地想要养一只猫。”
就像当头一棒,谢林真那点矫情的心思又被搅乱了,像是不知道怎么回应,他两手不停抠着书包袋子。
这个点学校门口来来往往都是人,他俩杵在路中间还挺惹人註目的。
游恺率先提着车走了,谢林真只来得及听见他的车铃声。
一瞬间,原本只有他俩的世界开始变得嘈杂,说话声、车声、呵斥声潮水般涌来,淹没了谢林真的耳朵。
他觉得自己的心像书包带一样被人攥紧,酸涩放不开。
游恺停好车没有往教室走,而是回到了谢林真站的位置,不出所料,谢林真仍然傻傻地站在一边,低着头反反覆覆跟书包带较劲。
他走过去,强硬地揽着他的肩膀往教室走,“发什么呆,这儿人这么多。”
谢林真一楞,像得救一样被他带着往前走,说不清楚是开心还是难过。
“我……我刚刚不是故意的,不好意思啊。”
游恺没立马回答,侧头盯着他,发出了一个含糊的音节。是让他继续往下说的意思。
“我眼睛看不见了之后,性格就变得有点敏感了。”
“我之前的朋友都这么说,有的时候,我可能会无意识伤害到你们,虽然你们会因为我弱势而不跟我计较,但我其实,挺想你们在我面前有点脾气,不要老是顺着我,朋友之间有那么一点不舒服不自然,就很容易淡了。”
谢林真有点紧张,鼻尖沁出了一点汗,身侧的双手也紧握成拳,怪可怜见的。
这人受虐狂吗,游恺紧了紧握在他肩膀上的手,安抚性地摩挲,“嗯,我懂了,你也可以这样。”
怕他没听懂,游恺又补了两句,“发脾气、耍小性子什么的。”
他这话说的挺暧昧的,但两个当事人都没觉出来。
上午第二节课,纪豪刚结束晨练,仰头灌下半瓶矿泉水,就大剌剌往座位上一躺,蹭蹭他同桌的手臂,“哎,游哥,昨天杜欣跟我说你俩事儿没成。”
游恺眼皮一跳,因为他这个描述方式。
做完语法填空最后两个小题,他才看纪豪一眼,从抽屉拿出路边买的煎饼果子,“请你吃,上次的事情谢了,我已经跟他认识了。”
“我去,你这速度够可以啊,什么时候的事儿。”
纪豪嗓门儿大,左邻右舍都被他一嗓门惊动了,纷纷转过来看着他俩。
游恺面不改色,“周末这两天,没日没夜练习,终于上星了。”
切,原来是游戏啊,众人悻悻然转回去。
纪豪被他这一顿操作惊呆了,小小声问他,“那你接下来,打算表白吗?”
游恺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心想要不要让这个唯一的“知情人”闭嘴。
纪豪被他盯得有点发怵,转回去嚼着煎饼果子压惊。
“我俩才高中,我不想影响他,就先从朋友做起吧。”
说完,游恺瞥了瞥满嘴油的纪豪,“你是唯一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替我们保密好吗?”
说完还万分诚恳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纪豪心中一股兄弟之情油然而生,拍胸脯保证他会守口如瓶。